间落了一层灰。
她蹲下来,把那几本旧书拿开。书页已经发黄发脆,封面的字也模糊了,但她认得那几本书——是她爹以前睡前翻的杂记,讲各地风物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本。她把书轻轻放到一边,手指在灰里拨了一下。
梳子下面,压着一根玉簪。
簪身细长,玉质不算好,带着几道天然的石纹,颜色偏淡青。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被人反复摸过,磨去了棱角。
夭夭拿起那根玉簪,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蹲在地上,把玉簪握在手里,指腹在簪头的梅花划过。
那朵梅花的轮廓她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了,但手指还记得它的形状。她记得小时候她娘坐在院子里梳头,把这根簪子簪在发髻上,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簪头上,梅花会泛一层淡青色的光。
她蹲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簪收进怀里,站了起来。
就在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某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在正屋的方向,她朝正屋看了一眼。
正屋的门虚掩着,和刚才一样。她看到有一个影子从门缝里一闪而过。
有一个人在屋里。
她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那个影子。
夭夭的呼吸没有变,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做好了随时握拳的准备。
她没有直接往正屋走。她先走到苏尘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有人在里面。“
苏尘没有说话。他已经手放在不换的刀柄上了。
夭夭看了他一眼。苏尘点了一下头。
夭夭这才走向正屋。她走到门前,没有急着推,先在门缝边站了片刻,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里面有响声——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她伸手,慢慢推开了门。
门开了。屋里很暗,暮色从窗户透进来,照见屋内的轮廓。
桌椅东倒西歪。一张方桌被人从原来的位置拖开了半丈,桌腿在地上留下几道白痕。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出来散了一地——旧账本、碎纸片、几根断了的毛笔,还有一块压在抽屉底下的干透了的墨锭,滚到了墙角。靠墙的柜子也倒了,柜门歪着,里面的东西被掏了个干净。地上还有一些碎瓷片,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上摔下来的,在暮光里泛着白茬。
有人在里面翻过。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蹲在墙角,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翻一个倒在地上的柜子。他穿着一身深色短衫,动作慢吞吞的,像是翻东西都翻得很不耐烦。他翻了几下,从柜子底层抽出一本旧簿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丢在一边,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又从底层摸出一块布包,解开看了一眼——是一枚旧印章——又包回去丢在一边。
夭夭没有犹豫。她一步跨进去,右手握拳直击那人后颈。这一拳没有留力,老周教的贴身短打起手就用上了腰力。拳风在昏暗的屋里带起了一声极轻的呼啸。
那人的动作没停,但身体往旁边侧了一下,刚好让过夭夭的拳锋。夭夭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柜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柜板被打得晃了一下,柜子上的灰簌簌地落了一层。
那人这才转过头来。
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
五官不算出众,但也不算普通——就是那种你看了一眼,转过头可能就记不清长什么样的人。
唯一有特点的是他的眼睛,半睁着,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一直没睡醒。他看了一眼夭夭,又看了一眼她打偏的拳头,嘴皮子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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