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往门口看。那些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低声的交谈声也收住了,连角落里的几个小孩都安静了下来,踮着脚尖往同一个方向望。
段薇穿着一身大红嫁衣,从门外走了进来。
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大红的缎面上绣着金色和银色的缠枝暗纹,走动的时候烛光在上面流动,像水面上荡开的波纹。她头上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支银簪,簪头上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珠子,在烛光里一明一暗地闪着。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笑,也没有紧张。她就是那么走了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嫁衣的下摆从门槛上拖过去,在席子上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她在苏尘身边站定。
烛火在安静地跳着。
段玄清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他那一声“咳咳”不太大,但屋里的人听到之后都自觉安静了一些。
段玄清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这个动作不算大,但他做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架势,像是一个站惯了台面的人。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各位!”段玄清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开来,中气十足,把角落里最后一个低语的声音也盖过去了。“今天是我段某人的大喜之日——”
话没说完,下面就有人笑着接了一句:“是你的喜还是你女儿的喜啊?”
屋里轰地一下笑开了。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端着酒杯笑得直抖,酒液溅出来洒在了手背上也没注意。站在门口的几个弟子更是笑得弯了腰,一个扶着门框,另一个干脆蹲了下去。
段玄清也不生气,笑着伸出食指往那个方向点了点。“都一样都一样。女儿大喜就是我大喜。”
他又顿了顿,又笑了起来——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那笑声在屋子里来回撞了几下,把窗纸都震得轻轻晃了一下。站在门外的弟子听到他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苏尘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那杯温酒。
他听着满屋的笑声。看着段玄清的笑脸。看着段薇站在身边的侧影。看着满堂的红绸和烛光——那些红色在烛光里晃动着,一层叠着一层,像红色的波浪。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老天爷,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派个人来把这场婚礼搅了吧。
“——那么现在——”
段玄清的声音提高了,像是要宣布什么正式的环节。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几个正在聊天的人被这阵脚步声打断,停下来转头往后看。
那个弟子跑到了门口,在门槛外猛地站住了。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胸口的衣襟湿了一大片,喘得很急。脸上带着一种“出事了”的表情。
“掌门!”他的声音又急又亮,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过去。“有人闯进来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段玄清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眉头已经往中间挤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杯子,不快不慢地问了一句:“哪里来的?敢来打搅我们灵蕴宗的喜事?”
苏尘端着那杯酒,站在那里。
他的心里动了一下。
居然真来了。我的老天爷,回去我就把你供奉在玄渊阁大殿上。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弟子的脸。
弟子咽了一口唾沫,把气喘匀了。
“是——是血殷宗。”
苏尘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门口那只被夕阳照亮的门槛,看着门框上贴着的新红纸对联,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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