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伸手搭在江玉镯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像是顺理成章地揽着她转身。江玉镯被他带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铁兴一眼。
铁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玉镯被那个年轻男人揽着肩膀,穿过人群,往报名楼的方向走去。那个年轻男人的手搭在江玉镯肩上,从头到尾没有收回来,像是这个动作做得太熟,已经不需要去想合不合适。铁兴的视线跟着那个浅色锦袍的背影走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被人流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苏尘站在茶摊旁边,看着铁兴的侧脸。
铁兴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嘴角没有往下拉,眉头也没有皱,就是整张脸像是空了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攥着那卷东西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有一点发白。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被抽掉了什么重要东西的人。
苏尘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
“没关系吗?”
铁兴没有回头。
“她就是你说过喜欢的人吧?”苏尘问。
铁兴沉默了很久。久到街上的声音在耳边来来去去,久到苏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又怎么样呢。”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说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在户籍上,都是个被划掉的死人。”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往下说了。他把手里那卷东西换了一只手拿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没有看苏尘,也没有看谁,就这么低着头站着。
苏尘站在他旁边,也没有接话。
街上的声音嘈杂,人群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茶摊旁边的人。茶摊那边,殷蕊和段薇也安静了下来。殷蕊的目光在铁兴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段薇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粗碗往旁边移了移,给回来的人让出了一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苏尘开口了。
“……你刚刚要给我看什么?”
铁兴愣了一拍,像是被从什么很远的地方拽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卷东西,“哦”了一声,然后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用力了好几下都没有眨完。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平时说话的神情。
“哦,对了,”他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你看,这是我淘来的。”
他展开手里那卷东西。那是一卷泛黄的旧纸,纸张已经脆了,边缘有几处裂口,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有兵器的轮廓图、有锻造的步骤分解、有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但有力。
“铸造图谱,”铁兴说,声音里总算找回了一点平时的调子,“我逛到街尾一个旧书摊的时候翻到的。那摊主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随便报了个价就卖了。”
他翻开中间一页,指着上面一把长刀的轮廓图说:“你看这个刃口的弧线,还有这个淬火的水线标记——这种手法的写法我以前只在师门的老典籍里见过一次。这上面记的是百年前玉衡那一带的铸法,跟现在的不一样,配重更靠前,劈砍的时候力道会更沉。你手里那把不换,如果照着这个路子改一下刀身的厚度,还能再轻两分。”
他说着说着,手指在图谱上游走,指给苏尘看那些线条和批注。苏尘虽然不是铸器师,但跟着铁兴认识久了,也多少能看懂一些最基本的门道——比如那个刀型的弧度跟不换不一样,比如那个手柄的缠法他跟铁兴的也不同。
“你看这里,”铁兴又翻了一页,指着一把短刀的剖面图,“这种夹钢的手法是失传了好多年的做法,我在百锻门的时候只听老师父提过一次,没想到这上面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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