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一层往上走。
一楼大厅没有隔房间,全是椅子凳子,一排一排地排满了,像上课的讲堂一样。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聊天,有人伸着脖子往擂台方向看。空气里混着茶味、汗味和踩了半天山路带进来的泥土潮气。
二楼和三楼有了分隔开的房间,门面上挂着竹帘或者布帘,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人。
四楼是最高的一层,视野最好。
赵管事把他们领到一间包房门前,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世子请。"
包房不算大,但也不小,能摆下几张椅子和一张方桌。窗户对着擂台方向,不是满墙的大窗,但窗格开得宽,坐在椅子上微微偏头,整个擂台尽收眼底。
苏尘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擂台的每个角落都能看清,连对面高台上八把椅子的纹路都隐约可见。
他收回目光时,扫了一眼对面的观赛楼。三楼靠左的包房里坐着几个人,他认出了段玄清——灵蕴宗的掌门,他的岳父,旁边几个是灵蕴宗的弟子。再往右隔了两间包房,另一间里坐着的全是女人,为首的正是殷媚娘,血殷宗的掌门。
苏尘没有多看,收回了目光。
"这里不错,看得很清楚。"他说。
赵管事见他满意,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世子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楼下的人。"
苏尘点了一下头。
赵管事退出去了。
其他人陆续在包房里坐了下来。铁兴拉了张椅子坐到窗边,往外看了几眼:"这位置真是好,比预赛在茶楼看得清楚多了。"
陆辞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找了张靠里的椅子坐下。
殷蕊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角落椅子里的段薇。
"你什么时候下去?"
段薇靠在椅子里,手边放着霜断。她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片刻,说:"快了。裁判会喊的。"
殷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窗外传来了铜锣声。
连着三声,一声比一声沉,在山顶上悠悠荡开。原本嘈杂的峰顶渐渐安静了下来。
峰顶入口处,有人开始进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浅色纱衣的女人。她的步伐很轻,踩在石阶上几乎没有声音。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看不清面容,眼睛闭着,像是不需要用眼睛看路——但每一步都踩得准,没有偏没有晃。清音谷谷主,曲听澜。
她身后跟着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粗布短衣,袖子挽到肘弯,露着两截满是老茧的前臂。他走路不在意姿态,脚踩在石阶上发出实打实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稳当——那身板往台阶上一站,像一堵矮墙。修罗谷谷主,莫断。
接着后面的几个人陆续跟着。有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赤血宗宗主楚戈。有穿着整洁衣袍、步伐从容的——天阙剑派代掌门陆远山。再后面陆续是夜无咎,任霜华,季太白。最后走在队伍末尾的是一位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身形富态,走动时衣料上的暗纹在日光下隐约泛光——玉衡海楼楼主,江万金。
八个人穿过入口,走过擂台边的通道,依次登上那座比擂台还高半截的高台。
曲听澜在最靠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面纱遮着她的脸,双目闭着,像是不为周围的喧嚣所动。莫断在第二张椅子上坐下,坐下的时候椅子往下沉了一下,然后又弹了回来。陆远山坐在八把椅子中间左边的那把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袖。其余几位也各自落座。
八位掌门坐定后,那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主持才从高台旁的通道不紧不慢地走上去。他在台中央站定,扫了一圈四周,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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