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算快的。有些人站半年都没感觉。练武这回事,根骨最重要。根骨好的一两个月就能入门,根骨差的练一辈子都入门不了。”铁臂张仰头干了一杯酒,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你嘛,别想了,年纪太大了。练武要从小练起,过了十五岁,筋骨就硬了。”
何成局笑着应是,给铁臂张续了酒,退了下去。
回到厨房,他把那本书又摸了出来。
“站桩三个月”。
“有些人半年都没感觉”。
“过了十五岁筋骨就硬了”。
何成局今年十九岁。
他翻开书,找到那行批注——“引外阴入体则气血自生,无需经年苦修。”
铁臂张说的正统路子,他已经走不通了。
那就只剩这条路了。
第二天一早,何成局照常起床烧水煮粥。
但他的眼睛,开始用一种跟以前不同的方式看春香楼里的女人们。
这种不同,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他在这方面的念头早在进春香楼的头两年就磨干净了。你让他天天给姑娘们端茶送水、收拾她们吐了一地的瓜子壳、洗她们换下来的衣裳,时间久了,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需要伺候的对象。
他看的是别的。
张颜今天来了癸水,捂着肚子从楼上下来,脸色苍白,走路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何成局给她盛粥的时候多放了两颗红枣——这是他跟厨房王妈学的,说女人这几天要多补补。
但同时,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时候的张颜,体内阴气是不是比平时更重?
唐玲端着粥碗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说昨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何成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但不严重。
他收回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生病时阴气会有什么变化?
他甚至观察了余三娘。
余三娘是武者,炼体境的修为。何成局以前只知道她走路轻、出手重,但现在他会故意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试图感受书上说的那种“武者体内的气血波动”。
当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才刚开始看这本书,连门都没入,怎么可能感知到别人的气血。
但他在学。
他一页一页地啃那本《阴阳缠绵诀》,把看不懂的字攒起来找机会问龚文,把穴位图对着自己身上比划,把每一句口诀翻来覆去地背,直到闭着眼睛都能默出来。
白天他是春香楼里最殷勤的小二,跑腿、端茶、扫地、劈柴,什么活都抢着干。
晚上他是厨房灶台边最用功的学生,借着微弱的火光读那本破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啃,像一只老鼠在啃一块硬骨头。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天。
第五天的晚上,他遇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春香楼来了一群客人,是潮州帮的海商。这些人出手阔绰,叫了苏筱、张颜、林函三位红倌人作陪,又叫了柳如烟弹琵琶助兴。从酉时一直喝到子时,闹得整个春香楼天翻地覆。
何成局跑前跑后,端酒送菜,忙得脚不沾地。
子时三刻,客人们终于散了。潮州帮的人喝得东倒西歪,被护院扶着出了门。苏筱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张颜靠在楼梯扶手上喘气,林函还算好,正在帮柳如烟收拾琵琶。
何成局开始打扫战场。
擦桌子、收碗筷、倒酒壶里的残酒、清理地上的瓜子壳和花生皮。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前厅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上楼去收拾雅间。
雅间里也一片狼藉。酒杯倒了,酒洒了一桌,地上有几团揉皱的纸——是潮州帮的人划拳时写的字。角落里还扔着一条被扯坏的披帛,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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