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的人选。苏筱和林函都引过一次了,短期内不能再碰,频繁引气会让她们的身体出问题——这几天苏筱明显比平时更容易犯困,林函昨晚吃饭的时候说腰酸,何成局听见了,心里有数。
还剩唐玲、柳如烟、刘惠珍。
唐玲太小,而且最近身体不舒服,不适合。
柳如烟防心太重,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警觉,风险太大。
刘惠珍有武术底子,虽然没练出气血,但身体底子比普通姑娘强得多。她体内的阴气应该也是所有人里最足的。问题是,刘惠珍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着警醒——据张颜说,她晚上睡觉时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一把匕首。
何成局咽下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收进厨房。
刘惠珍的事,得从长计议。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何成局照常劈柴、挑水、扫地,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下午的时候他又去了趟东街口,给唐玲带了一包酸梅干。唐玲接过纸包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何成局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想的是——这丫头最近爱吃酸的毛病越来越明显了,余三娘迟早会发现。
但这不关他的事。
傍晚时分,梁启元带着那个洋商来了。
洋商是个英国人,四十来岁,高鼻深目,头发不是红的,是棕色的,眼睛也不是绿的,是灰蓝色的。他穿着一身西式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根手杖,站在春香楼一群穿长衫绸衣的中国商人中间,像一只误入鸡群的鹤。
梁启元为了今天这场宴请下了大本钱。二楼雅间被整个包了下来,中间摆了一张八仙桌,铺着簇新的红缎桌布,上面摆着全套青花瓷酒具——这是春香楼压箱底的排场,只有接待大人物才拿出来用。梁启元自己带了两坛二十年的花雕,又从十三行叫了四个厨子来做西式点心。
余三娘把春香楼所有的姑娘都喊了出来。
苏筱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绸衫,发髻上插着金步摇,站在楼梯口迎客,笑容又甜又媚。林函穿了件藕荷色的衫子,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微微低着头站在苏筱身后。张颜今天难得没穿红,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居然有几分文静的意思——但何成局知道她只要一开口,这文静就会碎成一地渣。
彭幼楚被安排在角落里,她今天擦了胭脂,气色比平时好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是空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余三娘本不想让她出来——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怕吓着客人。但梁启元点名要“人多热闹”,只好让她也在边上坐着。
清倌人们被安排站在靠窗的位置。柳如烟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衫子,抱着一把琵琶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唐玲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新衣裳,是余三娘特意给她做的——小丫头最近出落得越发水灵,正是最好看的时候。刘惠珍到底还是没听余三娘的话,没穿那件水蓝色衫子,而是穿了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虽然没带兵器,但整个人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都在说“老娘不是好惹的”。
余三娘看见刘惠珍的打扮时脸黑了一瞬,但在客人面前不好发作,只暗暗剜了她一眼。
何成局负责端酒送菜。
他今天换了件新洗的蓝布短衫——这是他在春香楼唯一的“体面衣裳”,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余三娘特意交代过,今晚的客人是十三行的大户,不能出差错。
何成局端着托盘在二楼穿梭,倒酒的时候手极稳,上菜的时候脚步无声,撤空盘的时候眼疾手快。梁启元多看了他一眼,对余三娘说了一句“你这个小二调教得不错”,余三娘笑纳了这句夸奖。
洋商显然是第一次来中国的青楼,什么都觉得新鲜。他瞪着灰蓝色的眼睛看柳如烟弹琵琶,听苏筱唱曲,被张颜灌了三杯花雕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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