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在了,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珠。
何成局适时地凑了上来,给孙文轩续了杯茶:“孙老爷,您喝茶。”
这个举动化解了僵局。孙文轩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放下杯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布包打开,里面是五两碎银。
“这是五两。先还一部分,余下的二十五两,等我幕僚的差事定下来,一定还清。”孙文轩说完,站起身来,不给余三娘拒绝的机会,朝何成局拱了拱手,“小二,送客吧。”说完自己走了。
何成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看了看桌上那五两碎银,忍不住对余三娘说:“三娘,您这招厉害。”
“什么招?”余三娘把银子和欠条一起收进袖子里,站起身来,“他今天不来,我还以为那三十两打了水漂。现在好歹要回来五两,剩下的二十五两——慢慢磨吧。”
何成局看着余三娘上楼,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孙文轩这种穷酸举人欠债不还,不是因为没钱——他给县太爷送贺礼的时候出手可不含糊。他不还春香楼的银子,是因为他觉得嫖资这种账,“有辱斯文”,能不认就不认。而余三娘今天能从他手里抠出五两来,靠的不是威胁,不是打官司,而是让他在体面与赖账之间反复挣扎的沉默压力。
这就是本事。
何成局收拾茶具的时候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他也被人欠了银子,他能像余三娘这样笑眯眯地把钱要回来吗?
不能。
因为他没有余三娘的分量。余三娘是武者,是春香楼的东家,是认识半座广州城权贵的人。她坐在那里不说话,本身就代表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他何成局呢?
他已经踏入了武者之境,但春香楼里没有人知道,外面也没有人知道。他在所有人眼里还是一个可以随便呼来喝去的跑堂小二。这种隐藏有好处——他现在做的事经不起查。但也有坏处——如果有一天他需要用自己的实力保护自己,这个隐藏的实力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威慑力。
何成局把茶具端进厨房,一边洗一边想。
他需要两条腿走路。
明面上,他依然是春香楼里最殷勤的小二,笑脸迎人,弯腰低头。暗地里,他的修为要继续提升,武者一阶只是个开始。
但这两条腿之间,还需要一个过渡——他需要一个契机,让自己的实力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暴露出来。
不能一下子全暴露。那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偷练邪功。但也不能永远藏下去。一个永远藏着实力的人,跟一个真正的废物没有区别。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春香楼里的人知道何成局“不知怎么的”有了两下子。
比如,一个混混来闹事的时候。
比如,一个客人太过分了,他“不知轻重”地动了手。
余三娘已经注意到他力气变大了。这是个好兆头——余三娘亲自发现的变化,比他主动展示更自然、更可信。如果再过一阵子,他能在某次冲突中“碰巧”展示出武者的实力,余三娘很可能不会怀疑他是偷学邪功,而是觉得这小子天生力气大、在春香楼劈柴挑水练出来的。
毕竟世上的确有那么一种人,不靠修炼,光是干粗活就能练出一身蛮力。何成局在春香楼劈了六年的柴,谁都不会觉得他变壮一点有什么奇怪的。
何成局洗完最后一个茶碗,把碗码好放进碗柜。然后他端起灶上烧好的开水,开始挨个房间给姑娘们送热水。
先送张颜的房间。张颜正在对着镜子拆发髻,嘴里骂骂咧咧地说昨晚上那个客人把她最喜欢的一根簪子弄折了。何成局把热水放在洗脸架上,顺手帮她
-->>(第7/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