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色香俱全。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应了一声“是”,端着肘子回了厨房。余三娘说过,钟铁山最重规矩。他既然说换个盘子,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何成局不知道这个道理是什么,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跑堂小二——没有资格问。
他换了一只新盘子重新上桌。钟铁山看了一眼新盘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何成局退下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旧的盘子是青花瓷,新的盘子是白瓷。有什么区别?他觉得钟铁山不太可能是在意盘子的花色。也许旧盘子边上有个他肉眼没看到的缺口?也许……
何成局没想出来。但他把这件事记住了。钟铁山不是个无故挑剔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原因。等以后他想明白了,也许会发现这不是一个盘子的问题。
宴席在亥时末散了。
梁启元喝得满面红光,临走的时候搂着余三娘的肩膀跟她说“改天再摆一桌”。其他客人也陆续告辞,有的骑马,有的坐轿,有的步行。柳花巷的红灯笼下人影憧憧,热闹了一阵之后渐渐归于沉寂。
何成局开始收拾残局。三十多人的宴席,残局比平时多三倍。他一个人在厅里忙了一个多时辰,擦了五遍桌子,扫了三遍地,洗了不知道多少只碗碟。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何成局回到厨房,关上门,插上门闩。他踩着凳子从房梁的木节洞里取出《阴阳缠绵诀》,翻到“炼气篇”的后半部分。
冲开第一脉之后,他的丹田已经稳固了三四天。按照书上的进度,下一步是冲击第二脉——石门穴。石门穴在关元穴上方一寸,属于任脉的第二道关口。书上说,冲开石门穴之后,气血可以从丹田运行到胸口,这意味着他的内力可以覆盖上半身的主要经脉,战斗时出拳的力道会比现在强三倍以上。
但书上那个修改者的批注里又写了一段话——
“冲脉之法,若有外阴相助则事半功倍。冲石门穴需阴气充沛,阴气不足则硬冲伤身。或待丹田自生,或引外阴补之。”
何成局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丹田自生——就是靠自己慢慢修炼,积累气血,水到渠成地冲开第二脉。这条路慢,铁臂张说正统修炼光入门就要三个月,冲第二脉恐怕更久。但安全。
引外阴补之——就是继续采补,引别人的阴气来帮自己冲脉。这条路快,可能几天之内就能冲开第二脉。但有风险,而且书上说了“阴气不足则硬冲伤身”——引来的阴气质量不够的话,冲脉会失败,还可能受伤。
何成局盘腿坐在灶台边,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
突破第一脉之后,他对自己体内的感知力明显增强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丹田里那团气血的形状、大小、温度、流动的速度。这团气血的核心是他自己的阳气——微弱但稳定,像一团暖融融的火。火的外面包裹着五层不同质感的阴气,像五道颜色各异的纱。
彭幼楚的薄雾在最外层,若有若无。张颜的溪水在第二层,活泼而充盈。苏筱的暗河在第三层,温润绵长。林函的那股阴寒之气在第四层,始终跟其他几层格格不入。刘惠珍的深井之水在最内层,质量最厚重,也是目前支撑他丹田运转的主要力量。
五道阴气虽然共同包裹着他的阳气核心,但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融合。它们泾渭分明地各自占据一层,像是水和油被强行搅在一起,随时会重新分离。何成局能感觉到,这五道阴气在互相排斥——不是主动排斥,而是因为性质不同,天然就无法融合。
这就是书上说的“若杂则易生隐患”。
何成局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他的丹田暂时还很稳定,但这稳定是建立在他的气血压制之上的。如果有一天他的气血变弱了,或者引来的阴气种类更多更杂了,这五道阴气会不会同时反逆?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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