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还是茉莉花茶,余三娘没有因为海捕文书就降低茶叶标准,“陈三水是斧头帮的人,斧头帮干的那些事够杀十次头的。他们去报官,是恶人先告状。马县丞跟雷虎是拜把子兄弟,所以才发了海捕文书。不过没关系——”
他放下茶杯,看向余三娘:“三娘,账上还有多少现银?”
余三娘没有翻账本,直接报出了数字:“三百八十二两六钱。”
“取二百两出来。一百两打点知府衙门的刘师爷,让他拖着这桩案子,能拖多久拖多久。另外一百两分成两份,一份给南海县的马县丞,就说是春香楼的茶水钱。另一份给知府衙门的捕头们买酒喝,让他们来柳花巷巡查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三娘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只是说:“二百两出去,账上只剩一百八十二两六钱。下个月姑娘们的月钱、柴米油盐、修缮屋顶的尾款,都不够。”
“不够的先赊着。”何成局说,“潘老爷那边的酬劳还有三成没结,够补上这个窟窿。”
余三娘不再多言,转身去了后堂取银子。
何成局坐在柜台前,脑子里飞速转着。海捕文书是个麻烦,但不是致命的。广州城里背着海捕文书的江湖人多了去了,只要银子到位,官差不会真的来抓。雷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真正的杀招不在官府,而在江湖上——他会在春香楼周围布下人手,等何成局一露面就动手。
所以在解决雷虎之前,他暂时不能大摇大摆地在柳花巷里走动了。
“老龚,”何成局忽然说,“今天你跑一趟猫儿巷,找蝎子。”
龚文抬起头:“找他干什么?”
“让他帮我找一个地方。不在柳花巷,不在春香楼附近,城南城北城东都行,一个雷虎找不到的地方。要够隐蔽,但不能离春香楼太远,来回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龚文推了推眼镜:“二爷,您这是要……”
“狡兔三窟。”何成局站起身,“春香楼是明的,小四合院也是明的。雷虎都知道。我现在需要一个暗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个藏身之处。”
龚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去之前到街口王老六那里买二十根油条,给姑娘们送上去。她们看到海捕文书肯定慌了,吃点东西压压惊。”
龚文愣了一下,接过银子出门了。
何成局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楼梯口。
果然,几个脑袋正从楼梯扶手缝里往下探——唐玲、林函、彭幼楚,还有一个是张颜。她们看到何成局抬头,齐刷刷缩了回去。
何成局笑了一声,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里,姑娘们挤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唐玲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林函难得没有睡眼惺忪,反而一脸严肃。彭幼楚破天荒没有喝酒,手里空空的。张颜站在最前面,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柳如烟也在,抱着琴站在走廊尽头。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手指在琴弦上反复按着同一个音,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怎么了?”何成局站在楼梯口,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大清早的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春香楼要倒闭了。”
“二爷!”唐玲第一个冲过来,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个海捕文书——”
“那个是假的。”何成局面不改色地撒谎,“是斧头帮的人自己印的,吓唬人用的。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官府的捕文画画像画得那么丑的?”
唐玲愣住了,眨了眨眼睛,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林函打了个哈欠:“我说什么来着,假的吧。你们一个个吓得跟什么似的。”她转身回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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