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喝茶,茶碗端得高高的,眼睛从碗沿上方露出来。当沈小荷在糖人摊前停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怀里有一样硬邦邦的东西,用布裹着,形状像一把短刀。
这一切,何成局没有察觉。
在柳花巷这条街上,他太放松了。这里是他的地盘,斧头帮已经撤了,石破军已经走了,海捕文书已经撤了,雷虎暂时不会动他。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他忘了这条街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全。
午时将近,四个人逛到柳花巷中段,何成局在糖人摊前给沈小荷买了一只糖蝴蝶。沈小荷举着糖蝴蝶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吃,周巧儿笑着逗她:“再不吃就化了。”赵麦穗在旁边认真地说:“不会化的,今天不热。”
然后她们听到了何成局的声音。
“巧儿,带她们靠墙。”
何成局的语气忽然变了——没有笑容,没有拖腔带调,简短冷硬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往前迈了一步,把三个女人挡在身后,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巷子里的人潮在这一刻忽然乱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菜贩被撞翻,青菜滚了一地。三个戴着斗笠的人从巷子两侧同时冲出来,手里各攥着一把短斧,斧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们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地痞——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过来,封死了何成局前后所有的退路,将他和身后的三个女人恰好卡在墙角。
何成局拔出笑面虎短刀,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彻底消失。武者三阶的内息瞬间灌注全身,他侧身躲过第一斧,刀锋贴着斧柄削上去,在袭击者的手腕上划开一道血口。那人闷哼一声,斧头脱手落地。何成局顺势用肩膀撞开第二个人,用刀背砸在第三个人的手腕上,斧头飞出去砸在墙上,断成两截。三个人眨眼间被击退,狼狈地滚倒在巷子里。
何成局没有追击。他横刀挡在三个女人身前,警惕地盯着巷子两端——这三个人太弱了,动作仓促,配合生疏,招法凌乱,连武者一阶都算不上。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然后他听到了头顶的风声。
一个黑衣人从临街的屋顶上直扑而下,身形极快,落地无声,手中一柄窄刃薄刀直刺何成局的咽喉。何成局仓促举刀格挡,两刃相交,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了一步,刀身传来的力道让他心头一凛——这人至少是武者三阶。
两人在小巷中连过数刀,刀刃碰撞声密得像急雨打在瓦片上。对方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但何成局感觉不到杀意——不是那种仇深似海的杀意,而是完成任务式的冷。黑衣人且战且退,用一连串快速劈砍把何成局往巷子中间引。何成局追了三步之后猛然醒悟——对方不是在撤退,是在把他从墙角引开。
他回头喊了一声:“巧儿!别——”
“当家的!”
周巧儿的尖叫声比他先到了。
第二个黑衣人出现在巷子另一头。他从柳花巷后街的暗巷里无声无息地钻出来,穿着和第一个黑衣人同样的装束,手里是同样的窄刃薄刀。他的目标是何成局身后那三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刀尖直取周巧儿的后心。他算得很准——何成局被第一个黑衣人拖住了三步的距离,三步,足够他从暗巷里窜出来、穿过墙角的窄巷、把刀刺进周巧儿的后背。
何成局一刀逼退面前的黑衣人,转身往回冲。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脚下青石板被内劲踩得碎裂,三步的距离在这一刻被压缩到几乎不存在。但他知道自己来不及了——对方的刀尖离周巧儿的后背只有半尺。他要跨越三步,而刀刃刺入身体只需要一瞬。
他来不及。
然后周巧儿做了谁都没有想到的事。
她没有闪躲。她本能地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何成局正在往回冲,看清了他的距离和那个刺客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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