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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二十七章 鸦片战争大爆发
。这些名字在书上不过是一行字,在奏折上不过是一句话——“壮烈殉国”“以死报国”。但他见过关天培在炮台上被炸碎的垛口,见过陈化成被亲兵背下炮台时沿途跪送的百姓,见过定海城上那最后一面染血的令旗。他不认识这些人,但他知道他们都是硬骨头。不是老铁匠说的那种火烧不化水淹不烂的硬骨头——是明明知道会死,但还是站直了身子把脖子送上去的那种硬。死了之后骨头还是直挺挺的,棺材板都盖不平。

    他转过身,对陈敬堂说了两个字:“敬他们。”

    陈敬堂没有接话。他让洪四海拿出三炷香,插在榕树下的香炉里点燃。何成局接过一炷,两人并肩站在榕树下,香火在晚风里明明灭灭,远处海面上的炮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然后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回到石屋里开始安排下一件事。秦舒云正在药房里切药材,看到他推门进来,手里的刀没有停。她切完最后一片当归抬起头来:“当家的,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何成局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舒云,你说这些人为国为民,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秦舒云把切好的当归归拢到药钵里,用毛笔在药钵外面的标签上写了日期和分量,然后放下笔看着他。她今年十七岁,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冽,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温瘸子在断症——不拖泥带水,不拐弯抹角。

    “当家的,我是个大夫。大夫只看一件事:人命。关提督在虎门炮台上死的,陈提督在吴淞口死的,定海三位总兵在定海城头死的。他们是武将,死在战场上,死在炮台边,死在城池上。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体面。”

    她把药钵放进药柜里,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新的药钵,开始捣艾叶。铜臼一下一下地响,把她的声音衬得更安静了。

    “我们住在官富山,带着四十口人。何成局带着二十几人出海救人,时不时在外面过夜,每天有粥喝,有药敷,有张颜骂人、有幼楚唱歌、有如烟弹琴。这些都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怎么个换法,我说不清楚。但将来后人评说这场仗,记住的不是哪条约赔了多少银子,是关天培守虎门、陈化成守吴淞、定海三总兵死守六昼夜。这就够了。”

    何成局沉默了很久。炉膛里的艾叶被捣出了汁液,药香弥漫了整个石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舒云一眼。

    “你怎么懂这么多?”

    秦舒云没有抬头,继续捣药。“我爹教的。他这辈子没考中举人,但他教会了我一件事——不管世道怎么变,骨头不能软。跟了当家的以后,我学着把硬骨头用在医术和练功上,护一个算一个。”

    何成局没有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海风很大,他把袖子里那张抄着条约内容的纸掏出来,撕碎了扔进海风里。纸屑被风卷到半空中,像一群白鸟在夕阳里打旋,然后散落在浪花上,被潮水一卷就没了。

    当天傍晚,刘惠珍在石屋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秦舒云接的生。她跪在刘惠珍身边整整两个时辰,满头大汗,但手法稳健——温瘸子教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温瘸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在关键时刻提高声音给秦舒云指点。余三娘把自己那件最厚的干净披风让王婶裁成了襁褓,龚文从铁皮箱子里翻出了一块没用过的干净白布递给王婶,王婶手脚麻利地裁成尿布,一边裁一边念叨“这料子太好,给娃娃当尿布可惜了”。唐玲把自己的桂花糕盒子洗干净了放在婴儿旁边当小枕头,林函难得不打哈欠,蹲在床边帮刘惠珍擦汗。张颜把石屋里所有带尖角的东西都用布包了起来——桌角、凳子腿、窗台边缘,连门把手都没放过。

    何成局站在石屋门口,看着刘惠珍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婴儿的哭声洪亮得像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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