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之后,丹田气海会扩大一圈,气劲的爆发力和耐久力都会上一个台阶。到那时候,再遇到梁铁山这样的人,他就不用“轻轻一撞”了——一掌就能让他躺半年。
何成局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何成局啊何成局,你一个春香楼打杂的,二十岁了还是个二当家,上头有余三娘压着,外头有梁家盯着,家里五个女人等着吃饭。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望月感叹?赶紧进屋,明天还得早起算账呢。”
他搓了搓脸,转身朝正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头朝柳花巷尽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通向正街,正街通向城门,城门外是难民区,难民区再往外,是大海。
海上现在有洋人的铁甲船,有朝廷割出去的土地,有两千一百万两白银的赔款。
但这些跟何成局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
他收回目光,推开正房的门,屋里还亮着灯。赵麦穗还没睡,坐在桌边打络子,看见他进来,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新妹妹都进门了,不去陪人家?”
“急什么。”何成局脱了外衫搭在椅背上,“按顺序来。今晚轮到你了。”
赵麦穗的手一顿,耳根红了,但嘴上不饶人:“呸!谁稀罕!”
何成局懒得跟她斗嘴,吹灭了油灯。
屋里黑了,窗外月亮又钻出云层,洒进一片清辉。柳花巷的夜晚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春香楼的笙歌也渐渐歇了。
何成局闭上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账目、余思诒的欠款、梁家可能的报复、阴阳缠绵决的修炼进度。
事情很多,但一件一件来。
活着就行。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五
第二天一早,何成局是被周巧儿的尖叫声吵醒的。
“当家的!不好了!咱们院子里那条鱼——死了!”
何成局睁开眼,愣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死了就死了吧。”他嘟囔着坐起来,“回头再买一条。”
“可咱们都养了它三个月了!”周巧儿站在天井里,手里捧着那条翻了白肚的鲤鱼,眼泪汪汪的。
赵麦穗从被窝里探出头,冲外头喊:“别哭了!死得好!我早就嫌它费粮食了!”
“你闭嘴!”周巧儿哭着喊回来。
何成局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
新的一天,从一条死鱼开始。
但这比面对梁铁山的拳头要轻松多了。
他穿好衣裳,准备出门。走到天井时,周巧儿还蹲在水缸边抹眼泪。何成局在她身边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别哭了。”他说,“晚上回来,给你买条新的。买金的。”
“金的又养不活。”周巧儿抽噎着说。
“那就买条活的,再买个金的。”何成局说,“活的养在水缸里,金的戴在你手上。这样总行了吧?”
周巧儿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巧儿想了想,破涕为笑:“那我要金的。”
“行。”何成局点点头,推开院门,又一次走进了柳花巷的晨雾里。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拨响了——给周巧儿买个金镯子,拢共也就三五两银子。但这条金镯子戴在她手腕上,她会更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修炼时阴阳二气的运转会更顺畅。这笔买卖,划算。
至于那条死鱼,扔了就扔了。
反正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死条鱼算什么。
柳花巷的石板路被晨雾打湿了,走上去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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