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开启。银芒流转间,他看到余保纯体内气血紊乱、经脉淤塞,显然是被关押后心神俱损所致;更看到他怀中贴身藏着一枚褪色的玉佩——那是余姚姚出生时,他亲手为女儿打造的满月礼。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何成局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也不是来送你上路的。我只是来问你一句话。”
余保纯苦笑一声:“问吧。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可曾后悔过?”何成局直视着他的眼睛,“从你第一次收下洋人的银子,到你默许血影楼刺杀钦差,再到你把妻女当作筹码……你可曾有过一刻,想起自己曾是读书人、是丈夫、是父亲?”
余保纯浑身一震。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良久,他才哑声说道:“后悔……如何不悔?可当我踏出第一步时,便再也回不了头了。洋人的银子、朝中的靠山、百姓的敬畏……这些东西像毒药一样缠住我,等我醒悟时,早已深陷泥潭。”他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成局,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看在姚姚的份上,别让她知道我做过的那些脏事。就当她爹……早就死了。”
何成局沉默片刻,转身走到牢门前。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姚姚早就知道了。她比谁都清楚你做了什么,也比谁都希望你还能回头。可她等来的,只有你的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让我告诉你,孩子快出世了。你若还想当外公,就用剩下的日子赎罪。至于那些脏事……她会替你扛着,但你欠下的债,必须自己还。”
说罢,他提起风灯,大步走出牢房。身后传来余保纯压抑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老兽在黑暗中呜咽。何成局没有停步,只是握着灯柄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一面之后,翁婿之情便彻底断了。但他不后悔——有些债,只能用血来偿;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
回到何府大院时,天已微亮。
主卧内烛火未熄,余姚姚正坐在床边缝制小衣裳。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放下针线迎上来,眼中满是疲惫与关切:“夫君……父亲他……”
“他认罪了。”何成局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他说对不起你和孩子,也对不起这个家。”
余姚姚靠在他胸口,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揉进这布料里。良久,她才轻声说道:“夫君,谢谢你……没有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傻话。”何成局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你是我妻子,他的罪不该由你来背。以后有我,有你腹中的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
就在这时,余姚姚忽然捂住小腹,眉头微蹙。何成局心头一紧,连忙扶她坐到床上:“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余姚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意,“是他……他又动了。比上次更有力气,像是在踢我呢。”
何成局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这一次,他真的听到了——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泥土中奋力生长。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生命的律动,心中翻涌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在长大。”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等他出世,我会告诉他,他的外祖父是个犯了错的人,但他的父亲和母亲,会用一生去弥补这份过错。”
余姚姚握住他的手,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伤,而是释然与希望。
……
次日清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
八个女人围坐在石桌旁吃早饭,见何成局进来,纷纷起身行礼。周巧儿端来一碗热粥,小声问道:“当家,夫人那边……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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