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的罪囚余保纯;而他何成局,也不再是谁的女婿,而是这座城池临时的掌舵人。
钦差林则徐的手令来得干脆利落:“余保纯革职,汉军八旗总旗何成局暂代广州知府印务,整顿吏治,安抚民心。”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朝堂扯皮,这份信任沉甸甸地落在肩头,比任何官衔都更灼人。
代理知府的一个月,何成局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白日里,他身着官服坐镇府衙,灵瞳全开之下,衙门里每一个胥吏的心思、每一本账册的猫腻、每一份公文背后的勾连都无所遁形。他雷厉风行地裁撤了十二名与洋行勾结的书办,提拔了三个清廉能干的小吏;将余保纯私设的“陋规”尽数废除,把截留的赈灾银两亲自送到难民营;又借着梁敬斋冶铁坊的账册,顺藤摸瓜查抄了三家为洋人洗钱的地下钱庄,所得赃款一半充作军饷,一半用于修缮城防。
余府大宅,何成局顾了一队骠和十数马夫,余保纯脸色铁青,看着何成局可冷哼一声,上了马车。“乌纱帽被坑货女婿给弄丢了,只能回江苏老家干商贾。”
夜里,他回到柳花巷或何府大院,八个女人便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周巧儿和赵麦穗轮流为他熬煮参汤,沈小荷与秦舒云帮着整理从衙门带回来的文书副本,周穗儿和孙小蕾负责打探市井间的舆情,林青用念灵之力帮他缓解灵瞳过度使用的疲惫,林落雪则凭借对难民区的熟悉,协助他落实赈济事宜。余姚姚虽怀着身孕,却也时常让贴身丫鬟送来亲手缝制的官服内衬,针脚细密里藏着无声的支持。
一个月下来,广州城的乱象竟真的被压了下去。百姓们私下里议论,说这位“何代府”比前任强了百倍,不仅敢动真格,还真心为老百姓着想。连十三行的洋商也收敛了许多,再不敢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地闯衙门、闹事端。
然而何成局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余保纯倒台后,朝中那些与他勾连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洋人吃了亏,更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们都在等,等一个能重新掌控广州城的人出现。
这个人,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到来了。
新任广州知府刘浔的官船靠岸时,天上正飘着细雨。他穿着崭新的蟒袍,头戴镶珠顶戴,下船时前呼后拥,排场比林则徐还要盛大三分。迎接的官员们躬身行礼,他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傲慢与跋扈几乎要溢出来。
何成局站在迎驾队伍的最前列,灵瞳悄然开启。
银芒流转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父母官,而是一团裹着锦绣的毒雾。刘浔的身上沾着浓重的麝香与酒气,怀中揣着三封来自京城不同派系的密信;他的随从里有五个南洋黑水会的杀手,比余保纯身边的还要精锐;更让他心惊的是,刘浔的太阳穴处竟也有一块极淡的青色胎记——只是颜色比“影子”更深,边缘还泛着一圈诡异的紫晕。
“这不是普通的官员。”何成局心中警铃大作。他见过这种胎记的记载,是黑水会“影卫”首领才有的标记。朝廷派来的新知府,竟是洋人杀手组织的头目?
“何代府,”刘浔走到他面前,声音拖得又长又软,“本官听闻你代理期间政绩卓著,真是年轻有为啊。”
“大人谬赞,下官只是奉钦差之命勉力维持。”何成局躬身应答,语气恭敬如初,“如今大人驾临,下官便可卸担子了。”
“哎,何必急着卸?”刘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冰凉得像蛇信子舔过,“本官初来乍到,还需何代府多多‘辅佐’才是。”
他说“辅佐”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读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灵瞳之下,何成局清晰地看到他袖中藏着一枚淬毒的银针,正对着自己的腕脉。
“下官定当竭尽所能。”何成局面色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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