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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六十二章:上任广州知府


    何成局低头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沉稳有力,内劲境五阶的修为在体内流转自如——这是八个妾室里最高的,也是她作为正妻的底气。她从不参与双修,却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放心。”他笑了笑,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我心里有数。”

    余姚姚白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你哪次说有数,最后不都是闹得天翻地覆?”

    “那不是为了让你们省心嘛。”何成局松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走了,晚上回来陪你们吃腊八蒜。”

    出了何府大门,一辆青帷马车早已候在巷口。车夫是老刘,春香楼时期的老人,如今专职给何成局赶车。见他出来,立刻躬身掀起车帘:“老爷,上车吧。”

    何成局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广州城正在苏醒,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挑担子的吱呀声、还有隐约的鸡鸣犬吠。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底色。

    他曾是这底色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十三岁被舅妈卖进春香楼当小二,端茶倒水挨打受骂,连条狗都不如。十九岁凭着一股狠劲和机缘成了二当家,二十二岁娶了知府千金,二十五岁汉军总旗,三十岁坐上这把知府的椅子。外人都说他是狂徒,为了自己连岳父都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条路是用多少血泪铺出来的。那些年被踩在泥里的屈辱,那些深夜里咬着牙咽下的恨意,那些为了活命不得不戴上的笑脸面具……全都化作了体内奔涌不息的内劲。

    “老爷?”老刘见他站着不动,小声提醒。

    “走吧。”何成局收回思绪,弯腰钻进车厢。

    马车辘辘驶向知府衙门。车厢里铺着厚毡,角落的小炉子上煨着一壶茶,茶香袅袅。何成局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与林青双修的情景。

    林青二十八岁,原是佛山人,卖身葬父,性子冷清,像一枝带刺的梅。刚进门时对他满是戒备,连碰一下手指都要僵半天,可如今,她已能在双修时主动引导气息流转,甚至在关键时刻替他稳住紊乱的真气。昨夜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了一句:“老爷,我觉得自己活着了。”

    那句话比任何功力增长都让他震动。

    邪修?正道?他不在乎这些虚名。他只在乎身边的人能不能好好活着,能不能活得像个人样。如果这世道容不下他的“邪”,那就把这世道改一改。

    马车停在衙门后门。何成局下车,径直走向签押房。刚进门,就见师爷陈伯年迎上来,脸色有些难看:“大人,出事了。”

    “说。”何成局脱下官帽放在案上,语气平静。

    “今早施粥的棚子刚搭好,就有几个地痞混进去闹事,说粥里有毒,还砸了两口锅。”陈伯年压低声音,“属下查过了,是城西赌坊的人,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何成局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回甘悠长。他没急着发怒,反而笑了:“哦?砸了几口锅?”

    “两口。”

    “赔了吗?”

    “……没。”

    “那就让他们赔。”何成局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传我的话,砸一口锅赔十两银子,少一文就把赌坊封了。另外,告诉施粥的差役,谁再敢闹事,直接绑了送到码头去做苦力,管饭不管工钱。”

    陈伯年愣了一下:“大人,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何成局转过头,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自家孩子,“陈师爷,你觉得是对几个地痞狠,还是对等着喝粥的百姓狠?粥棚被砸,饿肚子的是谁?是我们吗?”

    陈伯年顿时语塞,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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