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林学艺比他这个当爹的强。
从宝芝林回来后,何成局独自在书房里打坐。气海里的气核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中央,那道暗红色的光幕依然闭合着,但温度越来越高了。他把手掌贴在光幕上,感受着从光幕背后透出来的热度。从前冲击突破时他觉得光幕是一堵墙,需要用全部功力去撞开;后来心境变了,觉得光幕是深夜石板的凉,沉稳而坚定;现在光幕越来越热,像一块被太阳晒了整日的石壁,散发着持续而稳定的温度。
他想起黄麒英说过的话——宗师之威不在力而在势,宗师一掌打出,四面八方皆为掌影,敌无可避。突破宗师需要放下最放不下的人,但他放不下十六房妻妾、放不下何安和何平、放不下宝芝林那棵桂花树、放不下广州城。今晚在偏厅看彭幼楚跳舞,在茶房陪刘惠珍喝茶,在回廊上听苏筱说心声,在账房里握着秦舒的手——他忽然明白了,他一直以为放不下是弱点,但也许放不下恰恰是力量。光幕那头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光幕这头有他放不下的一切。不需要放下这些才能过去,他要带着这一切一起过去。
光幕震颤了一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从光幕背后涌出来,沿着他的手掌、手臂、胸口,一直传到丹田最深处。那感觉不是突破,更像光幕本身在回应他——不是拒绝,是接纳。
他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何府后花园的月光洒了一地,林落的桂花苗已经长到三尺高了,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走到花圃前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叶子凉丝丝的,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叶脉清晰如掌纹。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姚姚披着外衣从正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身边把茶递给他。何成局接过茶杯,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余姚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桂花苗长高了。何成局说嗯,三年后就能开花了。余姚姚说那时候何平会满地跑了,何安也能独自练剑了,黄飞鸿大概已经突破炼体境了。
何成局揽住她的肩膀。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花圃上,和桂花苗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房间时不时传来声音,茶的热气在夜风中袅袅升起,像一缕不肯散去的执念。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