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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八十六章:北上
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冷馒头啃了起来。他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十几下才咽下去,何成局问他是不是牙又疼了,龚文说是,但没好意思说,又说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何成局没说话,只是把行囊里周巧儿塞的红糖年糕掰了一半递给龚文。龚文接过去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七月二十六,车队抵达飞来峡外围。方世宏的人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了——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本地渔民衣裳的精瘦汉子蹲在路边的榕树下,嘴里嚼着槟榔。他是方家安插在韶关的探子头目,姓丁,人称丁老七。何成局让林青把马车停在背风处,跟丁老七走到榕树下密谈。丁老七掰了块槟榔递给他,何成局摆手拒绝了,丁老七自己又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陈玉成的大营在飞来峡东岸,依山而建,营寨是就地取材用毛竹和杉木搭的,外围三道拒马,每道拒马后面有两个哨塔。”丁老七蹲在地上随手捡了根枯枝画起了地形,“营内兵力按我们最近的观察,至少两千人——比杨云贵撤走时翻了一倍。火器大概有两百杆抬枪,劈山炮四十门,炮弹充足。陈玉成治军很有一套,每日操练两次从不懈怠,军纪也比杨云贵在时严得多。上个月有个小头目私藏了抢来的民女被他当众斩首,从那以后没人敢再犯军规。”

    何成局蹲在旁边听完,心里暗暗吃惊。杨云贵撤走到现在不过数月,陈玉成不但稳住了局面,还把兵力扩张了一倍,军纪也整顿得井井有条。他把丁老七手里的枯枝拿过来在地上画了个圈——“陈玉成本人,什么境界?”丁老七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据内线消息是气血境八阶,练的是太平军内部传的“天父真诀”,功法刚猛霸道但根基不稳,交手时爆发力极强,后劲不足。

    何成局把枯枝折成两截插在地上。内劲九阶打气血八阶,境界碾压一整个大阶。但这里是陈玉成的老巢,两千太平军围上来,他就算能把陈玉成当场斩杀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需要的不只是杀陈玉成,是拿下飞来峡——让朝廷看到,徐广缙把他调来前线,他就用前线的军功堵住徐广缙的嘴。

    何成局让丁老七回去继续盯着,有变随时来报。丁老七走后他在榕树下站了很久,看着飞来峡方向的群山,山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太平军营寨的旗帜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回头时发现龚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龚文推了推老花镜,说他要拿下飞来峡,但不要自己冲进去——他是广州知府,不是游击将军,冲锋陷阵不是他的事。

    何成局问他有什么主意。龚文在石头上坐下,咬了口馒头嚼了老半天,然后慢慢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李元度调八百水师精锐,从北江逆流而上绕到飞来峡北面,堵住陈玉成往韶关方向的退路。方世宏的武装商船封锁北江,防止太平军从水路增援。梁铁海从佛山调冶铁匠,日夜赶造攻城器械。你本人——坐镇大营。”何成局说那谁来攻城。龚文说不用攻城——围而不打,只断粮道。陈玉成扩军太快,存粮撑不了多久,围上半个月,军营里就会生乱。等他自己乱了再派使者进去劝降,许他不死,收编他的兵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飞来峡,这才叫军功。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龚文问他笑什么,何成局说老先生的计谋比他的拳头好用。龚文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说他在春香楼管了三十年账,从来不跟人动手——拳头只能打一个人,账本却能卡住所有人的脖子。打仗也是这个道理。

    八月初二,大军合围。李元度率领八百水师精锐分乘二十艘中型战船,沿北江逆流而上悄悄绕到飞来峡北岸,封锁了陈玉成往韶关方向的退路。方世宏的武装商船封锁北江中段,断绝太平军从水路增援的可能。梁铁海亲自押送三十车攻城器械从佛山日夜兼程赶到飞来峡前线,鹅车、云梯、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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