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摆着一大盘彭幼楚做的月饼,饼皮印着何府自制的桂花纹样,馅料是莲蓉蛋黄和五仁两种。何成局坐在主位上,左边是余姚姚,右边空着一个位子——那是留给黄麒英的。余姚姚在那个空位子前放了一杯桂花茶,说是给黄老掌门的,他生前每年中秋都来何府吃饭,今年也不能少。黄飞鸿站起来对着那个空位子敬了一杯茶,没有说话。
何成局端起酒杯站起来,看了一眼满桌的妻妾子女,说去年中秋飞来峡还是太平军的老巢,今年中秋飞来峡已归朝廷,陈玉成带着两千降兵编入了广州水师。过去一年不容易——黄老掌门走了,何平出生了,他北上险些回不来。但此刻这满桌的人一个都不少,这杯酒敬所有撑过这一年的人,敬活着。众人举杯。
余姚姚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说他也敬你——敬你说话算话,说回来就回来。何成局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温暖而有力。柳如烟和唐玲合演了新排的《秋月》,琴声悠远清越,唐玲的舞姿比几个月前更添了几分从容,旋转时裙摆如桂花绽放。何安趴在桌边看得目不转睛,手里的月饼掉在桌上也不知道,彭幼楚把自己的月饼掰了一半悄悄放在他手边。何平被林函抱在怀里,看着满堂的花灯和舞姿兴奋地拍手,咿咿呀呀地叫着。林落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桂花茶,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赵麦穗吃了两只大闸蟹,嘴上沾着蟹黄跟周巧儿争论明年中秋该不该在后花园种柚子树,沈小荷在旁边听着默默给两人剥蟹。林青依旧坐在靠门的位置,刀放在膝上,但今晚她的刀没有出鞘——桌上太挤了,她把刀搁在了椅子底下。
午夜,东厢房,今晚孙小蕾和苏筱侍寝,一个前凸后翘,身材曲线突出,一个曲线玲珑,身形线条精致。三个人体态轻盈有力,一举一动都尽显好身银。
八月十八,陈玉成正式率部归编。
归编典礼在广州水师大营举行。何成局穿着正四品仙鹤补服站在点将台上,身后是李元度和水师诸将,台下两千名太平军降兵列队而立。陈玉成从队列最前方走出来,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份归编名册举过头顶。何成局接过名册,翻了几页,字迹工整,跟龚文誊的账本一样干净——两千人的姓名、年龄、籍贯、原属部队,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陈玉成被任命为水师副千总,职衔正六品,手下五百人由他亲自挑选,直接负责珠江口巡逻任务。何成局在任命文书上加盖了广州知府的公印,亲手递给陈玉成。陈玉成接过文书站起来,转身面对五百名从两千降兵中选出的新部下,沉声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叛军,是广州水师。谁要是还把自己当叛军,我第一个不答应。”
方世宏站在何成局旁边,低声说这人能用。何成局说不但能用,将来还能大用——陈玉成在太平军里待了三年,对太平军的战术、编制、内部派系了如指掌,太平军一天不灭,这个人的价值就一天不会贬值。但他要用陈玉成,就必须先让朝廷那边接受他。一个太平军降将在没有朝廷旨意的情况下被任命为正六品副千总,这本身就是一桩可以被弹劾的事。他需要一份够分量的担保。
方世宏问担保要找谁,何成局说不用找——陈玉成自己就是担保。他让陈玉成写给朝廷的自陈状,详细陈述他从军以来的经历、参与的战斗、以及归降的经过。这份自陈状由何成局附上广州知府的担保函,一并快马递送京城。方世宏说朝廷未必会批,何成局说不批也无所谓——广州水师的副千总不需要朝廷任命,广州知府有权临时委派,等打完仗再补手续。方世宏笑了起来,说何成局这是先斩后奏玩得越来越熟练了。
八月二十,何成局在何府后花园的演武场上试了一趟拳。
他双脚不动,丹田运气,一掌缓缓推出。掌前的空气被阴阳二气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幕,这一次气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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