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林落雪一大早就蹲在花圃前给桂花苗搭草棚防寒,雪落在她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细盐。周巧儿在厨房里煮姜汤,赵麦穗把所有人的厚棉被都翻出来晒——虽然雪天没太阳,她说晒不干也要晾一晾,去去霉味。
何成局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这场雪。他想起当年在柳花巷,冬天冷得刺骨,小四合院里没有暖炕,四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盖两条薄被,同时修炼阴阳缠绵决,抵抗夜寒。现在何府每个房间都烧着地龙,但他还是习惯每天早起练一趟拳,让身体从里到外自己热起来。
傍晚雪停了,何成局在演武场上练功。宗师之门开启后护体罡气已稳固,他今天试的是将罡气从三尺外扩到五尺——三尺是基础,五尺是进阶。罡气越往外扩越稀薄,控制难度也越大。他双脚站定,气核旋转加速,体表那层暗红色的光晕缓缓膨胀,三寸、五寸、一尺、三尺、四尺,到四尺半时罡气边缘开始微微发颤,像被风吹动的烛焰。他咬紧牙关将阴阳二气再逼出一层,罡气猛地向外一涨,稳稳停在五尺之外。五尺之内所有飘落的雪粒全被弹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空地。他维持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收了功。五尺罡气——这个距离意味着任何从正面攻来的敌人,在进入五尺范围之前就会被他的护体真气自动排斥,配合劈空掌的远程打击,他可以在七尺之外先发制人。何安跑过来问他能不能在雪地里教他打拳,何成局说不是打拳,是站桩,站半个时辰。何安苦着脸问能不能站一刻钟,何成局看了看满地的雪说雪地站桩寒气从脚底入,站得好能练出透劲——站半个时辰,晚上多吃两块红烧肉。何安听到“红烧肉”三个字,立刻扎起了马步。
腊月初八,余姚姚带着何安和何平去观音庙上香。
每月初一十五去观音庙是余姚姚坚持了十一年的习惯。从十六岁嫁进何府那天起,她从未中断。何平半岁之后,她每次上香都会带着她——让菩萨看看,当年在观音庙门口接过簪子的姑娘如今儿女双全了。观音庙前的榕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冬日天空,树干上何成局十一年前刻的那行字已被经年的雨水冲刷得模糊难辨,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划痕。余姚姚跪在观音像前默祷了很久。何安难得没有到处乱跑,安静地跪在母亲旁边。何平被林函抱在怀里,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
回府的路上,何安忽然问余姚姚,是不是每年都会为爹求一次平安。余姚姚说是——从她十六岁那年到现在,每年都求。何安又问菩萨应了吗,余姚姚停下脚步看着儿子,说菩萨应了。何安认真地说那他也求一次——求菩萨保佑爹以后都不用去长沙,在家里陪他们。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祷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跑回马车旁边。余姚姚问他求了没有,何安说求了,还加了一句:“我跟菩萨说了,爹上次去长沙,娘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里坐着不睡觉。菩萨要是心疼娘,就别让爹再出远门了。”余姚姚轻轻抱住儿子,没有说话。
腊月十二,何成局在知府衙门与方世宏、梁铁海、李元度、伍秉鉴召开了一次防务会议。
方世宏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太平军北伐失利后洪秀全退守南京,改南京为天京,正式建立了太平天国的都城。但这并不意味着太平军衰落了——北伐虽然失败,西征却仍在继续。太平军西征军已经攻克安庆、九江,兵锋直指武昌。如果武昌再失,长江天险将全线落入太平军之手。广州目前虽是后方,但太平军被围困的残部一直在粤北山区活动,随时可能再次南下。
伍秉鉴说伍家在长沙的分号最近收到一批北边来的货物,货单上注明了“天京制造”四个字。这说明太平天国在南京已经建立了独立的手工业体系,能够生产瓷器、茶叶、丝绸。何成局说这不是好消息——太平天国如果能自产商品,就会通过走私渠道出口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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