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军打交道。当年杨云贵派刺客深夜摸进何府,杨云贵现在在哪?当年飞来峡的陈玉成带两千太平军守山寨,陈玉成现在在哪?肖三既然自称“天父第六子”,就应该知道天父不保佑骗子和偷袭者。他给肖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率部投降,可免一死,属下兵卒愿意投降的编入联市巡逻队,不愿投降的发路费遣散回乡。两个时辰之后若不投降,炮火覆盖全营。
使者离开后陈玉成问何成局,肖三这个人他知道——不会真投降,这封信只是缓兵之计,想拖到天黑再趁夜色突围。何成局说他知道。他等的就是天黑——后装炮的新式炮子可以在夜间精确射击,靠的是白天测算好的标尺数据。他现在给肖三两个时辰,会让肖三误以为他不敢夜战。等到天黑,他就会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九月十一凌晨,肖三率残部趁夜色向北突围。他们的队伍刚冲出营寨不到半里,飞来峡隘口制高点上的两门后装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砸进突围队伍的中央,紧接着巡逻队的后装枪齐射从两侧山脊上倾泻而下。太平军残部在峡谷中无处可躲,肖三本人被炮弹炸翻的马匹压在身下,陈玉成带人冲下山脊亲手把他从死马下面拖了出来,用缴获的太平军令箭抵在他喉咙上。肖三满脸是血,喘着粗气说他没输——是何成局的后装炮太厉害了,他不是输给人,是输给炮。陈玉成手微微一颤,把令箭收回去,说肖三根本没资格说输赢——两千人偷袭守军残部、企图趁虚而入,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输的不是炮,是道义。肖三被押下去时陈玉成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令箭攥了很久。
战斗持续不到一个时辰便告结束。肖三以下三百余人被俘,余部溃散入山。何成局让陈玉成处置俘虏——愿意投降的编入巡逻队,不愿投降的发路费遣散。陈玉成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做,何成局说因为他跟杨昌浚说过——太平军里很多人是被饥饿逼上梁山的,不是真想反。他不能用对付叛军的方式对付饿肚子的人。
九月十三,何成局班师回到广州。杨昌浚的二十名亲兵还在北门值守,看见何成局的马队远远出现在官道上时,领头的亲兵队长跑上城头朝城内喊了一嗓子。郭海蛟的人立刻把消息传遍了整座广州城。何成局的马蹄刚踏进北门,正街上的老百姓已经挤满了路旁。何成局在人群中看见了何记文房的掌柜老陈,看见了码头上扛活的搬运工,看见了宝芝林的年轻弟子,看见了联市的商户们。他翻身下马朝百姓抱拳,说韶关已平,广州无事。人群中有人喊“何青天”,他摆了摆手说不是青天,是守城的。
何府大门口十六房妻妾一个不少全站在灯笼下。何平第一个冲出来,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何成局一把接住她抱起来举过头顶。何平兴奋得蹬着两条小腿说桂花开了——今天早上开了第一朵。何成局说爹爹说过桂花开了就回来。何平得意地看了林落雪一眼,林落雪笑着点了点头。周巧儿从厨房端出一锅排骨汤说还热着,开饭。
夜色朦胧,东厢房,小别胜新婚,周穗儿苏筱左拥右抱,度过漫长黑夜,第二天,清晨几个丫鬟进来打扫,衣服仍了一地,桌子凳子梳妆台在房间内横七竖八,棉被居然挂在横梁上面,丫鬟拿着扫把桶了捅,棉被掉了下来。
九月十六,朝廷的邸报到了。龚文展开邸报后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咸丰皇帝下旨,杨昌浚调任陕甘总督,两广总督由广州将军满人穆特恩署理。龚文说穆特恩这个人镶黄旗满洲,之前一直在京营当差,从来没外放过地方官,对广东的军政民情一无所知。朝廷派这样一个人来署理两广总督,要么是过渡,要么是夺权——夺联市的权。
何成局让龚文准备两份东西。第一份是新任总督到任时联市照例送上劳军银十万两,比上次给杨昌浚的还多——不是巴结,是让对方知道联市的体量。第二份是一份奏折,向朝廷
-->>(第3/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