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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五章:海珠炮台,曲水流觞
发难。短刀在甲板上闪过,三个还在恍惚中的英军炮手咽喉中刀,无声倒地。陈玉成带人直扑舰桥——擒贼先擒王。

    西马糜各厘终于从琴音的干扰中挣脱出来。他拔出备用的指挥刀,转身挡住陈玉成劈来的一刀。刀锋相撞,西马糜各厘后退了半步——不是力量不及,而是琴音还在他脑中回响,让他无法集中全部内力。

    “又是你们!”西马糜各厘用英语咆哮。

    陈玉成听不懂英语,但他咧嘴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枚霹雳罐,在船舷上磕碎,往舰桥里一扔。火油溅开,遇火星即燃,舰桥瞬间变成一团火球。西马糜各厘狼狈地从火中窜出,将军服被烧掉半截,露出里面焦黑的衬衣。

    庙内,柳如烟的琴弦断了一根。

    第七弦——那根被拧松了两圈的弦,在弹到最激烈时终于承受不住,崩断了。断弦弹起,在她左手虎口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琴面上。

    但柳如烟没有停。她右手继续在剩下的六根弦上弹奏,左手虎口滴下的血顺着琴面流到弦下,染红了焦尾处的桐木。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但十指的力道丝毫不减。

    何成局知道该收手了。

    他猛地收回外放的真元,双手从柳如烟丹田上移开,转而按住她的双肩。阴阳缠绵决由输出转为回收——柳如烟体内残余的内息和琴音的反噬之力被他一股脑吸入自己体内。那股反噬之力阴寒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入经脉,何成局咬牙硬受了下来。

    琴音戛然而止。

    江面上,“进取号”的舰桥已燃起熊熊大火。陈玉成带人跳入江中,凫水撤回北岸。炮台守军趁联军混乱之际,连开数炮,击中了一条蒸汽快艇的锅炉,快艇在巨响中炸成一团火球。西马糜各厘站在燃烧的舰桥上,脸色铁青,缓缓举起了后撤的令旗。

    海珠炮台,守住了。

    黄昏。

    何府的曲水轩里点了一盏孤灯。

    曲水轩建在后宅花园的人工溪流旁,水流从假山上蜿蜒而下,绕过竹亭,汇入一方小池。轩内没有桌椅,只在临水的地台上铺了蔺草席,席上置琴案、香炉和一张矮几。这是柳如烟的居所,也是何府最安静的角落。

    此刻柳如烟坐在琴案前,左手虎口已用纱布包好。断弦的古琴仍搁在案上,琴面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点,渗入桐木纹理,怎么也擦不掉。

    何成局推门进来时,她正用右手食指轻轻拨弄剩下的六根弦。没有调子,只是零碎的音符,像檐下滴雨,一滴一滴地砸在石阶上。

    “手伤如何?”何成局在她对面坐下。

    “皮外伤。”柳如烟收回手指,将包着纱布的左手拢入袖中,“老爷心神可还安好?琴音反噬之力不容小觑。”

    何成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今日收回她体内反噬之力时,那股阴寒至今仍残留在他丹田角落里,隐隐发冷。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今日你的琴音,扰乱了整条军舰的人。”何成局说,“西马糜各厘是宗师境,连他都着了道。你的琴艺,已不只是琴艺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灯花爆了一声,火光跳了跳,在她侧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忽然说。

    “什么感觉?”

    “杀人的感觉。”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今日琴音传到江上时,我能感知到那些洋人水兵的反应。他们的心跳、呼吸、恐惧——所有这些,都顺着琴音传回我这里。就像……就像我的手直接按在了他们心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十指。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弹琴本该是雅事。今天我却用它杀人。”

    何成局没有立即接话。曲水轩外,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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