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辰时到城外大营,巳时分发到前线。如果今晚烧掉佛山仓库,天亮之后联军前线的火药配给就会中断。一支没有火药的洋枪队,不如一根烧火棍。”
何成局看着地图:“佛山仓库守军多少?”
“至少两百。外加至少一门野战炮。”秦舒云翻开一本账册,“硬攻需投入至少五百兵力。”
“拿不出五百人。”
“不用五百人。”秦舒云重新戴上眼镜,“用火。穗儿手上有六十桶花生油。”
那六十桶花生油。周穗儿调包了怡和洋行麦考利的毒火油,把掺了硫磺和硝石的毒油换成了上好的惠州花生油,前日已偷偷运回何府,堆在后院空仓房里。六十桶花生油浇在佛山仓库的木板墙上,再扔一支火把,整座仓库半柱香内就能烧成白地。
“怎么运过去?”何成局问,“联军封锁了珠江航道,陆路绕番禺要走一夜。”
“用小艇。半夜从上游芦苇荡绕过去,避开封锁线。”
秦舒云在脑中飞速核算。小艇载重、航速、绕行路线、潮汐时间——所有数字在她脑中排成无形的算盘珠,被飞快地拨动。
“十条小艇,每艇六桶油,两个船工。丑时出发,寅时三刻到佛山。烧完原路返回,天亮前能回广州。”
何成局站起身:“让方世宏调十条艇。他的人在猎德汊港里猫着,对水道熟。”
“船工我来安排。”秦舒云拉开抽屉,取出一叠银票开始飞速书写,“每条艇二十两安家费,油料损耗另算,加五十两火药引燃费用。总计——”
算盘珠子噼啪三声。
“四百五十两。”
“从联市总账走。”
秦舒云点头,已开始填写支取凭证。她的字极小极密,每个数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何成局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账房里,忽然感到丹田内一阵异动——阴阳缠绵决在自行运转。前三日连番修炼,每一次都在这层窗户纸上划了一道印子。此刻这些印子叠在一起,正在被一层层削薄。
秦舒云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了何成局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写凭证,嘴里说:“老爷,您左臂的伤,处理过了吗?”
“皮外伤。”
“皮外伤也要处理。”秦舒云写完最后一张凭证,吹干墨迹,站起身,“苏筱,你拿着这些去找林青,让她调十条艇到珠江上游芦苇荡待命。船工的安家费直接发银票。”
苏筱接过凭证,看了两人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心知肚明的笑,快步下楼。
账房里只剩下两人。
秦舒云走到门口,将门闩好。回身时,她摘下玳瑁眼镜放在算盘旁边。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因近视而微眯的眼睛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老爷,您体内真元在翻涌。前三日接连修炼,经脉里的积势已到了临界点。若不及时疏导,积势会反噬。”
何成局没有否认。
秦舒云走到紫檀大案旁,将堆满账册的桌面腾出一片空地,铺上一方折叠整齐的细棉布,然后将算盘端端正正地摆在布上。
“前三日,姐姐们与您双修的方式各不相同。周巧儿给您贯通了阳维脉分支,周穗儿以香药冲了穴,沈小荷以血引缝了络脉,柳如烟以琴音导了心神,张颜以安脉香通了皮肤呼吸。五管齐下,积势已成。今日若再以同样方式疏导,反而会打破平衡。”
“所以?”
“所以今日不修炼经脉。”秦舒云的双手放在算盘上,十指搭住算盘珠,“今日修炼的是——大势。”
“我替老爷管了三年账,最大的心得就是:经脉和银钱,本质上是一回事。银钱从一家商号流到另一家,就像真元从一条经脉流到另一条。哪里淤了,哪里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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