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早稻刚插下去没多久,绿油油的秧苗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像一块铺天盖地的绿色绸缎。远处有几只白鹭站在田埂上,时不时低头啄一下水里的什么。
“妾身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家里是种药材的。”周穗儿看着窗外的水田,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爹种了一辈子的三七,娘在药材铺里帮工。妾身从小就在药田里打滚,身上沾的不是泥巴就是药汁。后来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没了,妾身被卖到广州做丫鬟,兜兜转转进了何府。”
“你好像很少跟我说这些。”
“有什么好说的。”周穗儿转过头看着何成局,眼角细微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老爷把妾身从洗菜丫头一路提拔到采买总管,让妾身管着府里上下的吃用采买。妾身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挑东西,挑菜、挑肉、挑药材、挑布料。这双眼睛看了三十年的货,什么好东西坏东西,一眼就分得清。”
何成局没有接话,而是再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不是尺泽穴,而是寸口脉。他的三根手指搭在周穗儿的手腕上,指尖传出的真气比上次更加柔和细腻,像春天的细雨一样渗入她的经脉。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但何成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周穗儿的经脉确实跟何府任何一个小妾都不一样——她的经脉不是宽敞如缸,也不是锐利如针,而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棵老榕树的气根,从主干上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每一根分支的末端都挂着一团微弱的药气。
这些药气是她长年累月经手药材时自然吸入的。三十年的采买生涯,经手的药材何止万斤,每一种药材的精气都在她体内留下了一点残迹。单看每一点残迹都微不足道,但成千上万点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庞杂而旺盛的生机之气。
这就是木属性的根基。
何成局引导着自己体内已经淬炼过的水火金三股真气,缓缓沿着周穗儿的经脉渗透进去。水火金三气进入她的经脉后,遇到了那股庞杂的木属性药气,竟然像春雨后的竹笋一样,被那股生机之气滋养得疯长起来。
这种感觉跟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不一样。周巧儿的火属性修炼像是在烈火中淬炼刀锋,灼热而痛苦;赵麦穗的水属性修炼像是在深潭中沉淀杂质,冰冷而漫长;沈小荷的金属性修炼像是在砂石上打磨刀刃,锐利而刺痛。而周穗儿的木属性修炼,却像是泡在一池温热的药汤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条经脉都在舒展。
何成局的头顶冒出了细密的白气。白气在他头顶三尺处凝而不散,形成了一团小小的雾冠。这是宗师境高阶才能出现的“三花聚顶”雏形——精气神三花尚未完全凝聚,但已经有了模糊的形状。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似乎是碾过了一块石头。车厢剧烈摇晃,何成局却纹丝不动,他握住周穗儿的手依然稳如磐石,真气输送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周穗儿却受不了了。她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机正从何成局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那股生机暖洋洋的,像是春天的太阳,但暖到极致之后忽然变得烫人。她的额头开始冒汗,脸颊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老爷,妾身好热——”
“忍一下。”何成局没有睁眼,“你的经脉正在被拓宽。”
周穗儿咬住下唇不说话了。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经脉拓宽意味着什么——那是境界突破的前兆。她在内劲境一阶停滞了整整九年,根基早就打好了,缺的只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外力来帮她冲破瓶颈。而现在何成局正在做的,就是以宗师境七阶的浑厚真气,帮她硬生生推开那扇关了她九年的门。
马车继续往西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车厢里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明亮,何成局头顶那团白色的雾冠也越来越清晰,隐隐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