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对象。何府十五房小妾里,有没有土属性体质的?
“土属性的话,老爷应该去找柳如烟柳姐姐。”唐晚晴不假思索地说,显然是早就替他想过这个问题了,“柳姐姐是乐师,古琴是桐木所制,琴弦是蚕丝所捻,这两样东西一木一丝都属于木行。但柳姐姐本人一点都不‘木’——她修的是‘心斋’,心斋属土。土主中和,容纳万物。府里这些姐妹各有各的性子,周姐姐火暴,赵姐姐沉静,沈姐姐冷淡,妾身琐碎,只有柳姐姐最平和。所谓‘土爰稼穑’,能调和四行的人非她莫属。”
何成局听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唐晚晴眨了眨眼。
“我笑你在何府藏了三十三年,把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让你管杂务,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才好。”唐晚晴重新将金针收进樟木匣子里,动作细致得跟整理库房货架一模一样,“大材小用,才没有人注意你。没有人注意你,你才能活得更久。这是唐门的祖训。”
何成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唐晚晴把樟木匣放回旧架子上的时候说了一句:“孙小蕾也好,唐晚晴也好,你都是何府的人。”
唐晚晴背对着他,手在架子上停了一下。
“妾身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库房里浮动的尘埃。
何成局从杂务库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他站在廊下活动了一下身体,经脉中的钝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当然不是真的痊愈了——锁龙扣的后遗症至少还要七八天才能彻底消除,但比起今早醒来时那种骨头缝里往外渗疼的感觉,现在简直是重生。
他正在犹豫先去东厢房问秦舒云内鬼的身份,还是先去找柳如烟完成五行修炼,忽然听见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的是林青,她的月影步法何成局闭着眼都能认出来——脚步轻而快,转弯的时候衣角带风的细微声响独一无二。
“老爷,有人求见。”林青的表情很微妙,既不是紧张也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这事不太好说”的复杂。
“谁?”
“怡和洋行的麦考利。他说有要事相商。”
何成局的眉毛跳了一下。麦考利,那个苏格兰人,怡和洋行驻澳门的副办。这个人去年在澳门请他吃过一顿饭,席间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联市商团的底细。苏筱前两天还分析过,怡和洋行那批瑞典钢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麦考利迟早要找上门来。
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让他去花厅等着。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久坐,让他有话快说。”何成局整了整衣领,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腕上锁龙扣留下的红痕,然后往花厅走去。
麦考利是个四十岁出头的洋人,红脸膛,金发稀疏,肚子微微发福,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灰色西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花厅里,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字画,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性的微笑。
“何大人,好久不见。听闻大人身体欠安,在下特来探望。”他的中文说得相当流利,只带着一点点古怪的洋腔,像是把每个字的声调都说得太用力了。
“麦考利先生消息倒是灵通。”何成局在主位上坐下,端起丫鬟送来的茶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他两天前在西樵山受了重伤这件事,除了何府内部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麦考利一个洋行副办,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除非——何府里的那个内鬼,跟怡和洋行也有联系。
“何大人是广州城的顶梁柱,您身体欠安的消息,整个十三行都在传。”麦考利在客位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质烟盒,抽出一根卷烟夹在手指间,但没有点。“在下今天来,一是探望,二是谈一笔买卖。”
-->>(第5/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