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浓郁。但这锅汤里没有放任何药材,就是纯粹的老母鸡汤。
“今天喝什么药?”
“老爷先进屋坐下,案上有碗刚熬好的药,先喝了再说。”彭幼楚头也不抬,将切好的当归片收进瓷碗里,端着碗走到灶台另一侧,揭开另一只砂锅的盖子。那只砂锅比炖鸡的锅小了一圈,锅盖上压着一层湿布,湿布上还压着一块鹅卵石。彭幼楚把鹅卵石拿开,掀开湿布,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那药香很特别——不是寻常补药那种甜腻腻的香气,而是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辛烈之味,像陈年老酒兑了生姜汁,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浑身发热。
何成局在厨房里间的小桌前坐下。桌上果然放着一碗药汤,还冒着热气,碗底沉着几片暗红色的药渣。他端起来先闻了一下——当归、黄芪、党参、熟地、枸杞,这几味是补气血的基本方。但药汤的颜色比寻常的八珍汤深得多,几乎是黑红色的,而且那股辛烈的气味冲得他鼻窍一清。
“这碗跟你平时熬的不太一样。加了多少黄酒?”何成局端起来喝了一口,药汤入口滚烫,苦味直冲咽喉,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
“三两。比平时多了一倍。老爷经脉里的淤滞虽然被张姐姐拔了,但脉管内壁被锁龙扣强行撑开过,弹性不够。黄酒能软化脉管,配上这几味药,能让药力直接渗到脉管壁里去。”彭幼楚一边说一边将刚切好的当归片加入小砂锅中,盖上湿布压上鹅卵石,动作麻利得像在流水线上干了二十年。
何成局把碗里最后一口药汤灌下去,热流已经涌到了指尖脚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他放下药碗刚要说话,彭幼楚已经把第二碗端了过来。这碗的颜色比第一碗浅得多,是琥珀色的,闻起来略带酸甜,像放了山楂和陈皮。
“这碗一口气喝完,不要停。老爷体内五属性真气刚刚融合,融合之后的真气需要一个引子才能在气血中彻底扎根。这碗是收功汤——用山楂、陈皮、麦芽、神曲熬的消食导滞方,帮老爷把刚才那碗补药的药力全部吸收。喝完以后以丹田为根,运转真气一个周天,让药力和真气在气血中融合。快则三个时辰,慢则一天,老爷就能把最近两次突破虚耗的气血彻底补回来。”
何成局接过第二碗药汤一口气灌下去,酸甜的味道冲淡了口中的苦涩,然后盘膝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于膝,闭眼调息。水火金木土五属性真气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形成一个五色交杂的气旋。那碗补药产生的热流在经脉中奔涌,被五色气旋一寸一寸地吸收、转化、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气血中的亏空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何成局睁开眼。厨房里间很安静,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彭幼楚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拿长柄木勺轻轻搅着砂锅里的药汤,听见他收功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老爷感觉怎么样?”
“你这双手确实比太医院的御医还管用。”何成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上下气血充盈,之前脚后跟发飘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彭幼楚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那柄长柄木勺。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准备开口,厨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的是林青,她连通报都没来得及通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这在林青身上极少发生。她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的黑色劲装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脸上那道刀疤因为剧烈奔跑而涨得通红。
“老爷,出事了。方世宏派人从潮州送信来——他的船队在伶仃洋被围了。”
何成局猛地站了起来。方世宏上次从潮州赶来广州,走的就是伶仃洋。那条航线方世宏走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开过去。上一次海安号就是在这条航线上被法军击沉的。如果方世宏的船队再出一次事,联市商团的武装海运就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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