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帮你扶着花盆”。
五岁的何韵和五岁的何跃被何成局叫起来的时候,两个娃娃一个抱着琴谱一个捏着舞带,站在一起倒像一对小小的乐舞班子。何韵从五岁开始跟柳如烟学琴,刚学了半年只能弹最简单的《仙翁操》,但节奏感和指法已经比同龄孩子好了不止一截。何跃从三岁就能跟着唐玲的舞步比划,何韵弹琴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跳舞,乐舞双修的底子已经有了。
“何韵,从今天起每天多练半个时辰。不用学新曲子,就把《仙翁操》弹熟——这首曲子最简单,但根基最稳。何跃,你的舞也跟着加练,姐姐弹多久你就跳多久。现在不用你们做什么,把功夫练好就是最大的事。”
何韵和何跃同时应了,然后相视一笑。柳如烟和唐玲在后排也相视一笑。
何清和何辩都是四岁,坐在一起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何清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茶房里的规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何辩则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洋文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何辩虽然才四岁,嘴皮子已经利索得不行,两岁能把何府上下的名字叫全,三岁开始跟着苏筱学说洋文。
“何清,从今天起负责给书房送茶。每天下午两趟,你娘泡好茶,你端过来。步子要稳,茶不能洒。何辩——你想做什么?”
何辩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帮苏姨娘看洋文信。有看不懂的字就查字典。查不到就问苏姨娘。苏姨娘不在就问何静姐姐。何静姐姐也不在就问——”
“行了。”何成局打断了他的列举,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你就跟着苏姨娘,她让你看什么你就看什么。”
三岁的何芳被叫起来的时候还在揉眼睛。她在张颜怀里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一边揉眼睛一边从张颜腿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站到花厅中央。何成局看着她,三岁的娃娃腿还没灶台高,但嗅觉已经比寻常大人灵敏好几倍——两岁就能闭着眼睛分辨出厨房里熬的是什么药、香房里点的是什么香。张颜说她遗传了通感体质,将来要教她调香,但百花酿魂得等到二十岁以后再说。
“何芳,从今天起跟着你娘学认香料。每天认三味,第二天要能闭着眼睛闻出来。认错了不打紧——但每味香料的药性也得记,对疗伤有用的香料要重点记。”
何芳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摇摇晃晃走回去爬上张颜的腿,把脸埋在母亲怀里蹭了两下,然后继续睡了。
最后一个被叫起来的是何甘。两岁的何甘从彭幼楚腿上探出头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然后把手里攥着的半块米糕往嘴里塞。何成局看着她,停顿了一会儿。
“甘儿。你的差事,是每天喝一碗牛乳。”
何甘咬着米糕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了声“好”,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米糕。花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几个姨娘抿着嘴,何慎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被秦舒云瞪了一眼赶紧收住。
何成局重新站起来,目光从每一个子女脸上缓缓扫过,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你们的差事都分完了。从今天起,何府没有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得把自己的事做好——做不好也没关系,但要学。现在是光绪二十年六月。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朝鲜,朝廷已经宣了战。这场仗什么时候打到广东来,没人知道。何家到了你们这一代,人多,根也广。何家不会因为一座何府被围就全部折在里面。但你们还小。所以从现在起,你们的每一分长进都是何家在战时的本钱。练功的、学医的、管账的、认药的、送信的——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事,到了战时就是立命之本。”
花厅里很安静。何继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杨秀贞怀里咿咿呀呀地叫了声爷爷。何甘把最后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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