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在乎民心。”
他抬起头:“所以何家的方针只有一个——防土匪,不防革命军。”
梁铁海问:“新军哗变之后,谁管广州?”
“革命党。”何成局说,“他们赢了就是革命党,输了就是乱党。但不管叫什么,他们都需要商贸维持广州的运转。到时候何静去跟他们谈:西关中立,不参与政治,但给广州城供应粮食。价格可以低,但必须保证西关安全。”
何静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郭海蛟忽然说:“土匪还没打进来,但增城那边的商队已经被劫了。昨天死的三个潮州帮弟兄,有一个是我码头上的伙计。”
方世宏脸色铁青。死的三个人里,有一个是他潮州同乡的儿子,今年才二十出头,刚跟船跑了三趟就出了事。
“土匪的事,我来处理。”何康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站起来。他是联市商团武装商船队的镇海号船长,二十一岁,气血境一阶。何家第三代的男孩子里,他是唯一一个已经上过战场的人——甲午那年他十七岁,随方世宏出海跑运输线,在东海跟日本巡洋舰周旋了三天三夜。
“增城的土匪是哪一股?”他问。
郭海蛟说:“增城那边有两股土匪。一股是老独眼的人,占着罗浮山;另一股是水匪,在增江上活动。劫商队的是水匪,头子叫烂牙陈,手下大概四五十人,有三条快船。”
何康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地图前,找到增江的位置,用手指沿着河道划了一下:“增江通东江,东江通珠江。烂牙陈的快船如果顺流而下,一天一夜就能到珠江口。”
方世宏皱眉:“你要出海拦截?”
“不。”何康摇头,“在水上拦快船,等于在大街上抓小偷——他能跑的道太多了。要打,就端他的老巢。”他指着增江上游一个位置,“这里,正果镇附近。烂牙陈的船平时躲在这里的河汊子里,岸上有他们的窝。”
何安看向何成局。何成局微微点头。
“要多少人?”何安问。
“镇海号去不了增江,水太浅。”何康想了想,“给我三条小船,二十个人。再加何岳。”
何岳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十八岁的少年,宝芝林的正式弟子,气血境三阶。他的境界在同龄人中算是顶尖的,但还没真正打过仗。
“何岳?”何安有些犹豫。
“我去。”何岳站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师父说过,练武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人。增城的商队需要有人保护。”
方世宏看了何岳一眼。宝芝林的弟子,黄飞鸿的徒弟。他点了点头:“是个好后生。”
何成局拍板:“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何康你负责挑人和船只。何岳你回宝芝林跟你师父说一声。另外,让陈玉成派两个熟悉水性的老水兵跟着,他手下有人。”
何康和何岳领命。
郭海蛟又说了一句:“烂牙陈不是最麻烦的。老独眼才是。老独眼在罗浮山盘踞了十几年,手下有两三百人,火器也不少。如果广州乱起来,他很可能带人下山抢省城。”
“老独眼不敢进西关。”何成局说,“他当年在九龙跟我碰过一次,知道联市商团的底细。”
方世宏笑了:“那次他丢了一只眼睛?”
“不是。”何成局的嘴角微微一动,“他那只眼睛是被炮弹崩的。我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只眼了。我们交了手,他跑了。走之前放话说这辈子不进广州城。”
“这种人说话能信?”梁铁海皱眉。
“不能全信。”何成局说,“但也不能不信。老独眼是土匪,不是疯子。他知道打西关的代价。除非广州城彻底没人管了,否则他不会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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