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赤脚踩在岩石上的感觉很熟悉——四十年多年前在九龙的海岛上,他杀完最后一个海盗的时候鞋早就被海水冲掉了,也是这样赤着脚站在礁石上,脚下是潮水,头顶是星空。那时候余姚姚还在家等他。现在余姚姚不在了,但他脚上还有她纳的鞋底走过的路。从广州到香港,从大宗师到先天,从满头青丝到白发苍苍——每一步她都陪着。现在鞋磨穿了,他把鞋放在床头,把路交给孩子们去走。他站在山崖上,海风从维多利亚港灌进来灌满了他的衣袍。八十五岁的先天境高手赤着脚,低头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太平山道上隐约能看到何安拎着空藤箱的背影,何甘提着砂锅正往山上走,何继祖和梁铁心应该还在宝芝林天台上站桩,何念祖大概率在码头上盯着新一批暹罗米的卸货,何芳和何忆在医馆里整理今天的诊疗记录。
他闭上眼睛。十五根丝线的光芒在感知中微微闪烁——有些已经彻底灭了,有些还在微微发光。但即使灭了,那些丝线的颜色他还记得。暗红是周巧儿,青色是沈小荷,素白是秦舒云,金色是唐晚晴,水蓝是林函,月白是林落雪,淡紫是柳如烟,桃红是唐玲,墨绿是刘惠珍,深蓝是苏筱,鹅黄是张颜,暗绿是彭幼楚。还有那根最亮的——那是余姚姚的丝线,早就灭了,但在他心里比任何一根都亮。
他睁开眼。海面上的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从维多利亚港一直铺到天边。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