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心头的阴霾越来越重。
最近学习会一场接着一场,工作组眼看就要进村,明摆着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知青点里本就人心隔肚皮,真到了要紧关头,为了自保、为了表现、为了立功,什么话都能往外捅。工作组一进村,必定抓典型、查作风、挖私下往来,哪怕只是一点亲近,都能被无限放大,扣上作风不正、成分不清的帽子。
他必须把沐婉摘干净。
她家世清白,无牵无挂,只要咬死两人只是同学情谊、革命互助,不清楚他家里的真实情况,顶多也就是开个帮扶会,便能平安过关。
第二天上工,李承霄照旧跟着李铁牛出工,今天派的活是修田埂。
李铁牛心里藏着小九九。
张守田嘴上说给李承霄记八分工,可真到了记分的时候,谁说得准?他特意把活换成修田埂,也是留了后手——这活不算累,真要是只给记四分,李承霄怨气不至于太大;要是他开口帮衬一句,说这小子干得不错,直接给记八分,那他前些天丢的脸面,也能顺势捡回来。
这几天唐抗美没少埋汰他,说他没本事还爱吹牛,他心里憋着火,却不敢跟张守田硬碰硬。王德厚这一两年就要退了,他还指望着张守田扶他坐上大队长的位置。
田埂上,李承霄攥着镐头,高高扬起,又轻轻落下。
一镐下去,架势看着十足刚猛,实则只刨开一层浮土,动作不停,节奏稳当,可脚下的土块却半点不见多。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在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李铁牛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既不能骂,也不能赶,更不能当场拍着胸脯保证“下午给你记八分”。
李铁牛只能装作没看见,背着手在田埂边来回踱步,偶尔咳嗽一声,算是隐晦提醒。
可李承霄手上动作依旧,镐起镐落,姿态做得十足,就是不肯真卖力气。
一直到中午收工,李铁牛也没跟他多说一句。
八分的工分没落在纸上,说什么都是空的。
回去的路上,李承霄和沐婉结伴往王桂香家走,他把自己的打算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两件事,你必须咬死。第一,咱俩不是谈恋爱,就是同乡同学,革命友谊;第二,你不清楚我父母的真实情况,只知道他们是医生。”
沐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李承霄沉声道:“从明天开始,咱们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工作组随时可能来,不得不防。”
沐婉忽然笑了笑,眼波温柔:“现在才保持距离,是不是晚了?”
李承霄一怔,随即也笑了。
晚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并肩朝王桂香家走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下午收工,记分的地方挤挤挨挨都是人。
李铁牛在旁边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挤到张晶晶跟前。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李知青今天修田埂,活干得还算不错……”
张晶晶头也没抬,握着笔在记工本上干脆落下一笔:
“李承霄,修田埂,八分。”
李铁牛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这就……完了?
他憋了整整一下午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盘了无数遍——怎么开口、怎么铺垫、怎么把李承霄的好说透、怎么让她顺理成章给高分……到头来,全白琢磨了?
李铁牛狠狠一拍脑门。
人家是亲父女,指不定早就在家里通好气了,是他自己急糊涂了。
李承霄从后面快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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