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去,大队干部一个都不露面。”李承霄声音压得更低,“真出了事,那是群众自发的个人行为,跟大队、跟你这个支书,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但得有个人在后面镇着场面。万一真打起来,得有人喊停,不能真闹出人命,那性质就变了。”
张守田缓缓点了点头。
李承霄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爸,真要是伤了人、出了事,你和大舅,得保我。晶晶……她还怀着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却透着算计:
“对了,再给我派几个泼辣的婶子,再找几个七八岁半大的小子,我有用。”
张守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洒在李承霄脸上。他表情平平淡淡,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既有一股狠劲,又透着超乎年龄的清醒。
张守田把夹在耳朵上的另一根烟拿下来,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闷声道:
“明天,我和支部几个人商量一下。”
李承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屋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还蹲在院里的张守田:
“爸,这事儿,别告诉晶晶。”
张守田重重一点头:“我知道。”
李承霄掀开门帘,走进了亮着灯光的屋里。
院子里只剩下张守田一个人,烟袋锅一明一灭,在黑暗里像一点孤星。
灶房里传来张晶晶清脆的声音:“承霄,吃饭啦!”
李承霄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张守田站起身,把烟袋锅在鞋底狠狠磕了磕,背着手,慢慢往屋里走。
第二天晌午,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空气都像是被点着了。
闫家沟的晒谷场上,黑压压站了一百多号青壮汉子,手里拿着锄头、扁担、铁锨,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吓人。
张守田站在最前面,沉声道:“今天这事,你们全都听李承霄指挥。”
他又转向李承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叮嘱:
“能不动手,就千万别动手。咱们是要水,不是拼命。”
李承霄“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那几个提前安排好的婶子面前,目光扫过一圈:
“你们谁,在上田家大队有亲戚?”
七八个婶子纷纷举起了手,人数比他预想的还多。
李承霄心里一松——今天这事,稳了。
他给几个皮孩子,一人发了块糖,嘱咐道:“都跟好家里大人,回来还有。”
然后说:“那你们现在就分散走,假装走亲戚,先进村。”
他又拉住身材高大、性子泼辣的唐抗美,“嫂子,今天这事成不成,全看你们了。”
他把早就想好的计划,一字一句仔细交代清楚,又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进唐抗美手里。
唐抗美一拍胸脯,嗓门洪亮:“放心,承霄,包在嫂子身上!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女人们分批悄悄走了。
晒谷场上的男人们则找了片树荫,眯着歇了半小时,养足了精神,才在李承霄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出发。
走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终于赶到上田家大队拦河建坝的地方。
四个民兵正躲在大树荫凉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昏昏欲睡。一看见黑压压一百多人围了过来,瞬间惊醒,脸色骤变。
一个民兵立刻举枪警戒,厉声喝问:“干什么的?!不许过来!”
闫家沟的人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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