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朝四面八方延伸开去,连接着。
地上那些血。
满地都是的血。
奥利维尔的血。
从一开始就被他挤出来的血。从那些壁障细缝里滴滴答答淌出来的血。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被壁障挡开,沿边缘流淌到各处的血。
每一滴里面,都藏着这种丝线。
他此刻就像一个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标本,四肢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贯穿固定。
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扎在骨缝里,缠在关节韧带上,穿透了肌腱。
只要他敢用力,那些丝线就会绷紧,从内部把他的全身上下扯成碎肉。
那团肉球上,那只猩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从碎肉堆里,挤出了一个声音。
“我说过的。”
一截舌头从碎肉里拱了出来,舔了舔那只孤零零的眼球表面。
“越疼,越兴奋。”
黑袍首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个疯子都在等他动手。
等他构筑壁障。等他把自己关进去。等他挤压。等他开缝排血。
每一步,都在这个血族的算计范围之内。
他不是被碾碎的。
他是自己送上门去碾碎的。
为了让那些血,合理地自然地,不引起任何警觉地,铺满整个战场。
黑袍首领动了动嘴唇。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发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那只眼睛转了转,碎肉堆里又挤出了半张嘴。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你第一拳碎壁障的时候。”
半张嘴一开一合,吐字含混但稳当。
“空间碎片扎我一身窟窿,血流了一地,你都没管。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那只猩红的眼珠朝上翻了翻。
“空间系的通病。太滑溜。所以只能用特别的方法对付你,让你跑不掉的方法。”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把血挤得到处都是,省了我不少事。”
黑袍首领终于明白了。
“卑劣。”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发哑,“果然是血族……寄生虫一样的战斗方式。”
那团碎肉堆里,半张嘴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一点。
“你们空间系的人有个毛病,总喜欢说一些废话。”奥利维尔的声音含含糊糊,舌头在碎肉里翻搅着,吐字不太利索,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优雅腔调,“什么卑劣啊,什么寄生啊……换个词行不行?听腻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
黑袍首领的话还未说完就停了下来。
奇怪的感觉。
一种胸腔里突然少了什么东西。
心脏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正在往外冒血。创口边缘整整齐齐,连着周围的心包膜一起完整摘走的。
他的目光僵硬地移向那团碎肉。
奥利维尔那半张嘴里,舌头卷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跳得很有力。
扑通。扑通。
每跳一下,都有血从舌头两侧滴下来,落在碎肉堆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
“打累了。”
奥利维尔含着那颗心脏,口齿不清地说了三个字。舌头一卷,把心脏往嘴里又送了送,那只猩红色的独眼朝黑袍首领的方向眨了一下。
“你不介意我补充一下体力吧?”
“噗叽。”
心脏破裂,血浆从碎肉堆的缝隙里渗出来。奥利维尔嚼了两下,吸溜一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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