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右肋两个。
噗噗噗噗——
密集的贯穿声连在一起,奥利维尔的身体在光线的夹击下被打成了筛子。每一道光穿过他的躯体时都带出一蓬血雾。
但这次不一样。
往常那些伤口,不管多大多深,血肉都会在一两秒内开始回填。
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
奥利维尔低头。
左胸的窟窿里,新生的肌肉纤维刚冒出来一点点,就被一股银白色的力量压了回去。那股力量附着在创口边缘,像烙铁一样灼烧着每一根试图生长的组织。
不止是阻止愈合。
从伤口里喷溅出来的血液,在离开身体的那一瞬间就被那股力量点燃了。暗红色的血在空中化为飞灰,还没落在地上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奥利维尔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百来个窟窿,没有一个在愈合。
换任何一个血族在这种状态下,心中也会畏惧。
然后黑袍人听到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奥利维尔仰起头,脖子上的肌肉因为侧腹的伤口缺失了一大块支撑组织而显得格外扭曲。
但他在笑。笑得眼角都在抽。
“爽。”
他吐出一个字。
“太爽了。”
黑袍人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奥利维尔的双臂张开,任由那些光线继续在他身上打洞。又是两道贯穿,一道从左臂穿过,另一道削掉了右耳。
他连躲都不躲了。
“就是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癫狂的兴奋。
“痛,真的痛。疼到骨头缝里去了。好久没痛的这么爽过了。”
他的眼睛在变。
猩红色的瞳孔深处,细小的血丝开始出现。
那些血丝在他虹膜的纹路里蔓延、交织、编结,以一种极其有序的方式排列成某种图案。
一朵血色的荆棘花纹,在他左眼的虹膜深处成型。
花瓣层层叠叠,荆棘缠绕花茎,每一根刺上都挂着一滴凝而不落的血珠。
佛耶琉斯家族的血脉烙印。
十三圣族各有各的标记。有的刻在心脏上,有的长在脊椎里,有的藏在骨髓的最深处,需要特定的仪式才能激活。唯独佛耶琉斯一脉,印在眼睛中。
原因很简单。
他们家族的初代始祖说过一句话——
“荆棘会在血液中成长,亦在痛苦中绽放。”
这句话传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刻在了每一代继承者的基因里,刻在了他们的血液里,刻在了他们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承受的宿命里。
初代始祖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了血族从蛮荒走向文明的全部历程。他说,眼睛是最诚实的器官,它不会骗人。心脏会停跳,脊椎会断裂,骨髓会枯竭,但只要你还睁着眼,你就还在看,还在记,还在活着。
所以佛耶琉斯一脉的血脉烙印,永远刻在瞳孔里。
你得亲眼看着自己的痛苦。
你得亲眼看着荆棘从自己的血肉中长出来。
不许闭眼。不许逃避。
这是代价,也是馈赠。
奥利维尔的呼吸变得滚烫。
每一口气从嘴里呼出来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热蒸气。体温在飙升,血液的温度在飙升。
胸口那些还没愈合的窟窿里,不再往外喷血了。
一缕缕暗红色的丝线。从每一个创口边缘钻出来,细如发丝,韧如钢筋。
那些丝线没有往回长。没有去修补伤口。
而是朝着体外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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