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从怀里掏出烟盒，动作不紧不慢，在手心磕了磕，抖出一根烟。
然后，他把烟头递向李老头。
“李老，借个火？”
他声音不大，是让周围所有人的心头猛的一紧。
李老头脸上的假笑，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盯着递到面前的那根香烟，又抬眼看了看董天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小子……
他身后的亡命徒们也都懵了。
这算什么？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李老头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要么，翻脸，当场火拼。
可看着董天明身后那尊石雕一样的刑，还有下游艇上那黑压压的人头，他心里没底。
要么……就接下这个台阶。
他咬了咬牙，心里把董天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最后，还是从那件花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旧了的打火机。
“啪嗒。”
一声脆响。
一簇火苗在夜风中跳动，映着李老头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他凑过去，亲手点燃了董天明递过来的香烟。
董天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才收回手。
他朝着刑，打了个手势。
刑会意，一言不发地走到船舷边，朝着下方那些正准备往上爬的保镖，同样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原本还在往上爬的人瞬间停了下来，开始井然有序地退回游艇。
看到这情况，李老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最终，他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就朝着自己那帮还拿枪指着人的手下，破口大骂。
“都他妈把家伙收起来！眼睛瞎了吗！没看到董老板是贵客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扛着RPG的那个憨批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把那玩意儿放在了一旁，嘴里还小声嘀咕。
“收就收嘛，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周围那些持械的壮汉，也骂骂咧咧地把武器收了回去。
甲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散了。
“董老板，里面请，里面请。”
李老头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比刚才还要热情。
但董天明注意到，这老东西的眼底深处那点狠辣，非但没少，反而更浓了。
董天明笑了笑。
他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李老头的肩膀。
李老头身子猛地一矮。
当着他手下几十号人的面。
李老头脸上的褶子抖了两下，嘿嘿两声，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董老板，您先请。”
他侧过身子，伸手朝船舱深处比了个方向。
董天明叼着烟，懒得再看他一眼，自顾自朝着船舱走去。
花非雪推了推眼镜，跟在后面。他经过李老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这老头的侧脸。
哟呵。
这老东西的耳根子红了，明显是气的。
阿哲则满脸不爽，跟在后面经过李老头时，“嘁”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见。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真的是龙王不在家，泥鳅称大王……”
李老头当没听见。
但牙根咬的直响。
最后走过来的是刑。
两人擦身而过时。
刑没看别处，就那么直地盯着李老头的眼睛。
李老头抬起头。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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