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车上乱窜,碍事。”
“我没碍事。”小宝站住了,回过头,表情很平静,“叔叔,您腿收一收,过道本来就窄。”
中年男人脸上挂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没人管教吗?”
旁边剥橘子的老大爷先不乐意了,“老张你少说两句,人家小娃娃刚帮我扔了垃圾,懂事得很!倒是你,腿伸那么长,当自己家炕头呢?”
抱孩子的大姐也帮腔:“是啊,多好的孩子,你吼他干啥。”
中年男人讪讪的,嘟囔了两句缩回了腿。
小宝没再多看他,捧着搪瓷缸子继续往后面车厢走。
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后面这节车厢人少一些,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蜷在硬座上,脑袋靠着窗户玻璃,闭着眼。
她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别着,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
脸色不好,唇上没什么血色,眉间拧着一团化不开的倦意。
但就算这样,对面座位上两个偷瞄她的年轻小伙子还是看直了眼。
这女人瘦是瘦,病是病,可那张脸——怎么说呢,就算蒙上一层灰,也盖不住那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好看。
涂山瑶。
千岁九尾狐,如今拖着半条命挤绿皮火车。
小宝走到她面前,把搪瓷缸子轻轻放在窗台的小桌板上,然后掏出兜里的橘子和半块玉米饼,整整齐齐摆成一排。
“妈,喝点水。”
涂山瑶没睁眼,声音又哑又懒:“不渴。”
“那吃口东西,这是刚才剥橘子的爷爷给的,还有个婶子给的饼子。”
“不饿。”
“那你把橘子含嘴里,不用嚼,让它自己化。”
涂山瑶终于掀开眼皮,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崽子不知道像谁,才四岁就一副小管家婆的做派,管天管地管她吃饭。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小宝拍拍肚子,“人参爷爷给的参须,我含了一上午了,可顶饱了。”
涂山瑶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来一阵痒,偏过头咳了两声。
小宝立刻凑上去,小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这显然不是第一次。
“还好吗?”
“死不了。”涂山瑶按住他的手,声音淡淡的,“别拍了,痒。”
对面那两个年轻小伙子之一终于鼓起勇气搭话了:“呃,同志,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列车员?”
涂山瑶连头都没转,“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冷得能结冰。
小伙子讨了个没趣,讪讪缩回去了。
小宝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妈妈的社交能力打了个零分。
这可不行。
到了爹那边,妈妈要是还这副德行,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阳气借给她?
他叹了口气,叹得很大声,老成得不像话。
涂山瑶斜了他一眼,“叹什么气?”
“没什么。”小宝爬上座位,挨着妈妈坐好,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妈,我爸到底长什么样啊?”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爸长什么样?”
涂山瑶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不记得。
那天晚上的记忆被功德反噬抹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跟谁滚过。
后来凤栖和龙铮两个废物花了三年时间在外面查,才从当年那片林区附近的驻军记录里,查到了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霍云铮,当时的特种兵营长,如今已经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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