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在前面硬卧车厢真看见了几个穿军装的,一脑门子冷汗刚抹干,正准备回来带人撤。
一抬头,他钉死在了原地。
一个穿绿军装的魁梧汉子正站在他的座位旁,跟那个四岁娃娃搭话。
男人腿肚子一软,险些跪在过道上。
他咬着牙快步挪到女人身边,弯腰假装拽行李,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女人原本就泛白的脸色褪了个干净。
她一把抓起黑皮包挎在胳膊上,右手死死攥住小女孩的手腕,硬往上拽。
“妞妞,到站了,赶紧下车。”
小女孩被参须灵气一激,脑子里的混沌褪去大半。
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干裂的嘴唇不停哆嗦,拼命想出声,喉咙却只发得出嘶嘶的气流音。
小宝一直盯着那边。
时机到了。
“叔叔你看!”
小宝指着小女孩的脚,清脆的童音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
“这个姐姐的鞋不一样大!左边黑布鞋,右边绿胶鞋!她是被坏人抢走了吧?我爸说拐子都不给小孩穿好鞋!”
老周顺着手指看过去。
左脚黑布鞋大出两指宽。
右脚绿胶鞋挤得脚后跟磨破了皮,渗着血丝。
亲娘老子干不出这事。
老周挺直腰板,凌厉的视线刀子一般扎在女人脸上。
“同志,这孩子是你亲生的?”
女人眼皮狂跳,手底下更用力地拖拽小女孩。
“废话!不是我生的是你生的?少多管闲事!”
“她叫什么?多大?属相?”老周连发三问,步步紧逼。
女人语塞,支吾半天蹦出三个字:“叫妞妞……”
“大名是什么!”老周一声暴喝。
女人答不上来。
老周伸手擒住女人的手腕,拇指按住脉门往下一压。
部队里的擒拿手,卸骨断筋的力道。
女人痛呼出声,胳膊一松。
黑皮包砸在车厢铁皮地板上,包口散开,一小瓶没贴标签的褐色药水骨碌碌滚了出来。
老周一脚踩住药水瓶,扯开嗓门大吼。
“大家伙搭把手!有拐子!拍花子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年头的出门人,最恨的就是拐卖妇女儿童的人渣。
左边座位上几个炼钢厂的工人直接掀了桌板。
右边过道里蹲着的农民抄起扁担站直了身子。
连行李架上原本睡死过去的年轻人都一跃而下,落地就把袖子撸到了肩膀。
男人见势不妙,甩开女人,掉头就往车厢门冲。
他步子迈得极大,但过道里横七竖八堆着麻袋。
脚背被一个竹篮子绊住,男人失去平衡,整个人大字型拍在铁皮地板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作响。
血糊了满地。
两个膀大腰圆的工人直接扑上去,反绞住男人的胳膊,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直压得他杀猪般惨叫。
“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女人还在老周手里挣扎,披头散发地狡辩:“这是误会!这就是我亲闺女!”
小宝蹲下身,把剩下的半截参须全塞进小女孩手心里,握紧她的手指。
那股清凉的灵气贯穿经脉。
小女孩嗓子里的淤堵冲开。
她嘶哑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清晰无比:“我不认识她……”
女人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几名列车员闻讯赶来,手铐一亮,直接把两人铐死在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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