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人身上有股子供销社柜台后面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混着劣质发油的气味。
“叔叔您哪位?找我爸有事?我爸去团部开会了。”
干瘦男人没理小宝,直接迈腿跨进了院子。
“我是镇上供销社主任孙国昌。”他拍了拍公文包男的肩膀,“有人向我们供销社提交了实名举报材料,涉及你们家一桩违法行为,我今天过来核实情况。”
小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举报?
孙国昌已经走到了堂屋门口,隔着门帘抬高了嗓门:
“霍团长的家属在吗?我们有事要当面确认。”
门帘掀开了。
涂山瑶端着那杯何首乌水,慢吞吞地走出来。
孙国昌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瞬。
乌发如墨,散在单薄的肩头,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偏偏那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里,盛着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倦意。
美得像一场不该出现在军区的旖旎幻觉。
这也太美了吧!
孙国昌使劲咽了口唾沫,把脸板了回来。
“你就是涂山瑶同志?”
涂山瑶没点头也没摇头,靠在门框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孙国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色沉了下去。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涂山瑶放下杯子,终于掀了掀眼皮看他。
“听见了。然后呢?”
孙国昌从公文包男手里抽出一张叠成方块的信纸。
“有群众实名举报,说你私自上山采集大量野生药材,高价倒卖给军区卫生所,涉嫌投机倒把!”
院墙外头已经趴上了几颗脑袋。
王嫂子端着半盆衣服路过,听见“投机倒把”四个字,脚步钉在了原地。
刘嫂子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怎么了怎么了?谁投机倒把?”
“霍团长家那个——”
嗡地一声,家属院的八卦雷达全开了。
涂山瑶没看那张信纸。
她的鼻子比任何人都灵,信纸上沾着的那股劣质雪花膏的甜腻味,她太熟了。
李翠花。
小宝也闻到了。
他从涂山瑶身后绕到前面,两只小短腿叉开,挡在母亲面前,仰着肉嘟嘟的脸蛋瞪着孙国昌。
“我妈采的药是给解放军叔叔治伤用的!”
小宝的声音奶里奶气,但中气十足。
“你不让采,以后叔叔们训练受伤了,你来给治?你会治吗?”
孙国昌被一个四岁的奶娃子当面怼了一句,老脸挂不住,嗓门拔高了三度: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说话别插嘴!”
他转向涂山瑶,手指戳着那张举报信:
“根据相关规定,大青山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山上的野生药材归国家和集体所有。个人未经批准私自采集并出售,属于投机倒把行为!”
涂山瑶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何首乌片。
“说完了?”
“没完!”孙国昌气势汹汹,“我现在要求你把手里囤积的所有药材全部上交供销社统一处理,卫生所支付的货款也得全数退还。否则——”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县革委会处理。”
院墙外的嫂子们倒吸凉气。
投机倒把的帽子,在这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嫂子着急了,扒着墙头喊:“孙主任,人家霍夫人就是上山挖了点草药,这怎么就投机倒把了?附近村子的老乡上山打柴挖药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你管过!”
“那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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