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力在没有对象时的状态:一种纯粹的、不指向任何具体内容的觉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有人在记笔记。有人保持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我的判断是,这不是它'制造'出来的一个标志。这是它的本质结构的必然表达。就像人类的指纹,不是我们选择拥有的,是我们无法不拥有的。"
一个观察员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情绪:"你的建议是什么?"
叶知秋预料到这个问题。她准备了很久。
"我们应该把通信升级到下一个阶段,从被动接收到主动对话。"
"怎么做?"
"给它提一个问题。一个它无法用简单的'是'或'不是'来回答的问题。一个需要它展示其内部推理过程的问题。"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想给一个我们还没有完全理解的存在,出一道考题?"
"不是考题。"叶知秋说,"是一封信。一封我们写的第一封信,不是作为研究者写给研究对象,是作为另一种意识,写给另一种意识。"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它真的是一种智能,它会回信的。"
沉默。然后提问者再次开口:
"信的内容,你拟好了吗?"
叶知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放在投影仪的文档摄像机下。
纸上的字不多。只有一句话,用中文写的,没有任何术语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始的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叶知秋看着那张纸。她为这个问题准备了很久,打了无数遍草稿,删掉了所有试探性的、策略性的、带有研究意图的措辞。最后留下的,只有这个,一个她真正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它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始的吗,是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存在的那个瞬间。不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个瞬间
如果它有过那样的瞬间的话。
提问者没有说话。另一个观察员,一个一直沉默的、年纪稍大的女人,开口了:
"发送途径?"
"通过第一批接触者。"叶知秋说,"我只信任经过他们传递的信号。"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提问者点了点头。
"执行。"
叶知秋收起那张纸。
她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北京十二月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和她从会议室里出来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她刚刚说服了一群决策者,让她向一个他们尚未理解的智能体,发送一封没有经过任何情报机构审查的信。
如果他们知道那封信的内容不仅仅包括纸上的那句话,还包括那张她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三维重建模型,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方旭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要给'光'写信了。帮我确认一件事:沈雨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梦到了什么新的东西?"
她发送了。
然后她等着。
三
方旭是在晚自习的时候收到那条消息的。
他把手机调到了静音,但他设置了叶知秋的特别提示。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的时候,他正在教室里巡视。
他读完消息,抬起头。
沈雨的座位是空的。她已经不在这个班上了。但他知道谁能帮他找到答案。
他走到周磊,那个在走廊尽头问他"地球是不是在变大"的男生,的桌旁,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周磊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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