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面上绣了一道银色的封印纹,锦囊口系着一根红线。她把锦囊塞进张山风手里。
"这里面是三张传音符、两张遁地符,还有一块护身玉牌。"她每说一样,张山风的手指就在锦囊上跟着摸一下,像是在默数,"传音符我跟你师父各留了一张。
有事就用。别等到出了事才想不起用。"
"师娘,我——"
"收着。"何天紫按住他的手,"你一个人看家,没点东西傍身不行。白虎我给你留下。"
张山风猛地抬头:"师娘,白虎要跟你们出征——"
"白虎不去了。"何天紫的语气落下去,没给他争的余地,"它留下来守基地。你每天晚上跟它对练两个时辰。听见了?"
张山风张了张嘴,扭头看向白虎。白虎正蹲在阵角,尾巴甩了两下,金色的眼睛眯着。它打了个哈欠,露出了满口的利齿,又慢吞吞地把嘴合上了。
那意思很明显——你练不练,反正我在这儿。
"……听见了。"张山风低下头,锦囊上的红线在他指间绕了一圈。
传送阵的蓝光开始往上升。灵石的光芒从基座的边缘涌上来,像水漫过堤岸一样缓慢而不可阻挡。光越来越亮,把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白色。人群开始后退,送行的弟子们被驱离到安全线以外,脚步踩着碎石地面,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张德华最后看了一眼基地。他看得很慢,从东边的灵草田看到西边的修炼塔,从食堂的烟囱看到指挥中心的顶楼。
窗台上那盆何天紫种的星兰花还开着,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打卷。他收回目光,转向张山风。
"等我回来。"
"嗯。"
"给你带战利品。"张德华抬起手,在张山风的肩甲上拍了一下,"想要什么?"
张山风愣住了。他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师父会说"好好看家""别惹事"之类的话。战利品?这个词从师父嘴里说出来,像一块石头砸水面,荡开的圈一直撞到他胸口。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很多东西。灵药。功法。法宝。一张天圣大帝的座椅。那面他只在情报影像里见过的金色大旗——
"我要天圣大帝的头盔。"他说出来了。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脚底没退,脖子也直着,"他那顶金盔,情报上说镶了九颗天青石。我要那个。"
张德华看着他。
张山风以为他会笑。但师父没笑。张德华只是又拍了他一下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分:"好。"
一个字,像砸在铁砧上的锤。
许久,传送阵的光芒在这时彻底升起来了。蓝白色的光柱从地面冲上天际,把清晨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光柱里有细碎的金色星屑在翻涌,那是空间法则被撕裂时的余烬。
何天紫走过来,在张德华身侧站定。她的披风在光流里猎猎作响,像一面扬起的帆。
张山风往后退了三步。退到安全线以外。光柱越来越强,强到他只能眯着眼看。他看到师父和师娘的轮廓在光里变得越来越亮,四神兽的身影依次被光吞没。
青龙的尾巴尖最后消失在光柱顶端。然后是白虎的一个哈欠。然后是朱雀扬了扬翅膀。玄武最慢,壳上最后一滴露珠被光蒸发了,嗤的一声,白气散尽。
光柱开始收拢。从顶部往下,一寸一寸地回缩。收拢的时候带起的风从阵心往外推,把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卷成一圈一圈的烟尘。
张山风拿胳膊挡了一下脸。等烟尘落下去,传送阵中心已经空了。
蓝光还残留在地面的阵纹里,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张山风放下胳膊。阵台上空荡荡的,灵石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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