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灵能吸扯着,朝南面回流。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像金属在高温下氧化后产生的铁锈气。张德华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呼出去。他拔出华夏之锋。
剑光在晨光里亮起来的时候,天圣大帝的气息终于出现在了星尘带的边缘。
隔着一整片战场残骸,两个大乘修士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了一下。像两块铁被烧红了,然后按在一起。
北将军的将旗碎片被呈上来的时候,天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灵灯芯燃烧时的噼啪声。那面旗只剩巴掌大的一块,边缘烧焦了,焦痕边上沾着干涸的血。
旗面上绣的"北"字只剩半个,笔画被撕裂处断得参差不齐。
传令兵跪在大殿中央,双手捧着那块碎布举过头顶,胳膊在抖。不是冷的——殿里燃着十二座灵火炉,热浪把空气都烤得发颤。他是怕的。
天圣大帝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悬在膝盖上方三寸处,五指微微张开。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龙纹袍,袍角拖到台阶边缘。
身量不算高大,但坐在那张椅子上,影子从椅背后面一直延伸到后殿的阴影里,把半个大殿都盖住了。他看着那块碎布。半晌没说话。
殿里只剩下灵火炉的噼啪声和角落里某个将军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快,快到像有人在他嗓子眼里装了一面鼓。
"北将军呢?"
天圣大帝的声音不高。不高,但大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根针扎进冰面,裂纹从针尖处往四面八方蹿。
没人回答。跪着的传令兵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地砖上。地砖是黑曜石的,表面的纹路被三百年来无数人的膝盖磨得光滑如镜。此刻那镜面上映出他颤抖的下巴。
"我问,北将军呢。"天圣大帝的左手缓缓握紧了。指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干柴被折断前的征兆。
东将军往前迈了半步。他个子最高,铠甲最厚,但此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旗舰被击毁。残骸碎片在北面通道四散,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北将军的灵能残留。大帝,北将军他——"
"阵亡了。"西将军接过去,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砸在地上,"他阵前指挥时被一头白虎神兽正面突袭,旗舰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阵亡,没有遗骸。"
天圣大帝的左手握成了拳。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拳头搁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上国。"他重复了这个词,嘴里像含着一口碎冰,"那个恒星文明?那个连大乘修士都没有的恒星文明?敢来打我们?"
南将军往前走了两步。他的铠甲上带着连夜赶路的风尘,头盔夹在腋下,额角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旧伤疤。
"大帝。"他开口了,"对方不是普通的恒星文明。他们有一个渡劫巅峰的将领,修为不低于大乘二重。还有四头神兽——白虎、青龙、朱雀、玄武,至少三头有大乘战力。武器也很古怪,我们缴获了一块残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呈到台阶前。金属片的边缘熔化了,像被高温烧过,但断面处露出的内部结构是两人都看不懂的——细密的纹路一层一层叠压,像某种精密的织网,完全不像是灵能炼器的产物。
天圣大帝的目光落在那块残片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种武器不靠灵能驱动。"他说话的声音变了,不像是疑问,更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确认,"灵能攻击打穿护盾之后,残余的能量波动会有衰减周期。但残骸上的破坏痕迹没有衰减周期——那是一瞬间完成的摧毁。像是……"
他顿住了。他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整张椅子往后退了半寸,椅腿刮过黑曜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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