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紫跟在张德华身后走下平台,她经过天圣大帝坐着的那张石凳时,袖口边缘距离他肩头大约一尺。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看见了那件护甲——素白色的,在星尘光里泛着淡光。
"你女人,"他开口,"穿的是好甲。"
何天紫没有回头。她继续走,声音在身后散进风里:"我穿什么都好。"
天圣大帝没有再说话。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两人走下平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传送光束的末端。中年文官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大帝,我们该回了。"他站起来,转身的幅度比上回快了一些。
禁地位于天圣母星背面的一片环形山脉深处。从外面看,入口只是一面平整的山壁,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装饰,连灵能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接近零的程度。
张德华站在山壁前,伸手摸了一下岩面。
触感很凉,像摸到了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那层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沿着掌纹蔓延到掌心边缘,然后停住了,没有再往里走。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天圣大帝。天圣大帝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旧袍,领口磨得发亮,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
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新痕——不是伤,是用灵能刻上去的纹路,暗红色的,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内侧,像某种古老的封印纹。那是他三天前就准备好的。
"把手伸出来。"天圣大帝说。他的声音不高,尾音落得很平,像一个正在完成一件他已经做了很多次的事的人在说话。
张德华把右手伸了过去。天圣大帝从袖中取出一枚匕首,柄是黑色的,刃口上有一层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像是用某种灵兽的血淬过的。
他把匕首横过来,刃口朝上,在自己的左掌心上划了一下。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那层暗红色在接触到石面的瞬间亮了一下。他看着那道血痕,没有皱眉。
然后他把手掌按在山壁正中央的一个凹陷处。
血在石面上缓慢地渗开,像一滴墨落进了一面被冰覆盖的水面,正在从中心向外扩散。扩散的速度不快,但那种延展的纹理是有规律的——从掌心接触点出发,沿着石面上肉眼看不见的裂隙向四面延伸,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的根系。
根系的末端接触到石面边缘的时候,整面山壁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从中心向外呈放射状扩散,每一条裂痕都带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然后石门打开了。
石门打开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轰鸣,没有摩擦,只有石壁向两侧平移时带起的风——很轻,带着一股极淡的矿物气味,像铁锈和石灰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后的余味。门洞的宽度正好够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门洞深处是黑暗的,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渗入的黑暗,像一面被拉紧的黑布。天圣大帝把手从石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边缘正在快速结痂。
"进去吧。"他说,"东西在最深处。通道没有陷阱,没有机关。只有这一条路走到头。"
张德华跨过门槛的脚落下去的时候,鞋底接触到的地面是一层细密的石粉,踩上去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极细的沙子上。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开始收窄,从大约一丈宽收窄到了六尺。两侧的石壁表面有手凿的痕迹,粗粝的凿痕排列得并不整齐,像是一个人用了很长时间一条一条刻出来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约五丈见方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半人高,表面平滑。台上放着一枚结晶,暗金色的,拳头大小,结晶内部有一团正在缓慢流动的光芒,像熔化的金子正在被极慢地搅动。
张德华走过去。他在石台前半步处停下来,低头看着那枚结晶。结晶的温度隔着空气就能感觉到,像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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