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他肩甲的边缘上,镀上一层均匀的白。蒲团还在原来的位置,边缘被坐过多次之后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凹陷,深度比上次他进来时又加深了一些。张德华在他身后走过来,蒲团旁边站定。他没有坐下,站在那里把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看着地面。
张山风站在蒲团前,没有马上坐下去。他站在那里,掌心朝下贴着护甲外侧,像一个人正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能正常运转。
"师父,"他开口了。尾音微微发紧,"我能成功吗?"他说完之后立刻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想把那个问题收回去但又来不及了,"……我是说,天劫——"
张德华抬起头来,看着张山风。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张德华看着他,然后伸手开始解自己胸前的搭扣。青龙逆鳞甲被他从身上卸下来的时候,甲片内侧还带着一层温热,金属的余温透过他指尖接触到的部位传上来。他把它从肩膀上摘下来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像一个人正在拆一件他已经拆过很多次的东西,每一步都清楚。他把甲递过去的时候,甲片的边缘在他掌心里反着灵光板的冷光,内侧的温度仍然在持续散发。"用这个护体。"
张山风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去接住了那件甲。逆鳞甲入手的时候比他想象中轻,甲片的重量分布均匀,不会在局部形成下坠感。甲片内侧的纹路贴着他掌心的皮肤,传来一丝极淡的余温,像一枚被焐了很久的金属片,温度正在缓慢地散。他低头看着那件甲。他见过它很多次,在师父身上,在历次战斗的影像记录里,在战备架边上挂着的备用架上。它从来没有离开师父身上超过半刻钟。
"师父——"他开口了,尾音落在一个不该断的地方。张德华没有说话。张山风把那件甲穿上了。贴合度刚好——师父的肩宽比他大两寸,但甲的调节扣在底部,他收了一扣,甲片就贴上了他的肩胛骨。他扣好最后一枚搭扣,活动了一下肩膀,甲片边缘在他的动作中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自动贴合到了他身体的轮廓上。他抬头看着张德华。
张德华看了他两息,然后侧身让出修炼室的门——"进去吧。天劫来了,我挡。你只管突破。"
张山风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落得比进来时稳。他走到蒲团前坐下,膝盖弯折的时候甲片底部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一枚硬币落在木板面上,弹了一下,然后平了。他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师父没有走。他背对着门站着,面朝走廊,脊背挺直,常服的肩部空出了一片,那是逆鳞甲被穿走之后剩下的空隙。那面空出来的轮廓在走廊的灵灯光线下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暗影。
"师父,"他闭着眼开口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德华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方向传进来,不高,像一枚正在被放进抽屉的物件:"我知道。"
修炼室的门正在缓慢合拢,门缝变窄的过程中,走廊的光线正在被逐寸压缩。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之前,张山风感觉到那件逆鳞甲贴着他胸口的位置正在持续地散发着微弱的温热。那道温度均匀而稳定,像一面正在被缓慢加热的墙,温度始终保持在同一个水平上。他听到门合拢时发出的最后一声轻响,金属与金属接触时的那种短促而清脆的尾音在安静的修炼室里回荡了一圈,然后消散了。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合拢手指,闭上了眼。
丹田边缘那层正在变薄的墙还在那里。他顺着它的边缘摸了一遍,确认它的厚度确实比三天前薄了大约一截头发丝的距离。他呼气,把灵能沿着经脉送出去,顺着那层墙的边缘缓缓地走了一圈。墙没有缩,但它的表面在他的灵能经过时泛起了一层极细的波动,像水面被风掠过之后留下的那层正在扩散的皱纹。他没有加速,没有冲击。他会等。等那层墙自己薄到不能再薄的时候,再去碰它。外面有人正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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