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过去,放在她腹部上方她手按过的那个位置。他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正在缓慢成形的东西,一件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的东西。他等在那里,没有动。掌心和她的衣料之间隔着大约一指宽的距离。他等着。
安静持续着。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他肩头的衣料拂动了一下。远处食堂的油锅声隔着几面墙传过来,闷闷的,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捶打的东西。
然后那动静来了。更轻了。像一枚正在确认温度的小东西从他的掌心边缘划过去,停了一下,又划了回来——短促的,带着方向感的,像一个正在寻找位置的人正在用指尖试探周围的轮廓。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透过衣料和皮肤传递上来的颤动,极轻极细,像一枚石子被投进水面的最外层,只留下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痕迹——那痕迹正在向外、向内同时移动着。
他的呼吸变了一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一个人正在对着一面正在缓慢变亮的水面说话,每一个字都落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好——"他停了一息,把那个称呼放进去,那两个字落在他和她之间的空气里,像一枚已经确定位置的东西正在被放进它该在的地方,"我是你爸爸。"
他的眼眶泛红了。那道红色从眼睑内侧开始,向眼角方向缓慢蔓延,颜色不深,但持续着,像一滴被稀释过的墨正在纸张的纤维中缓慢渗透。他没有眨眼。目光落在她腹部上方他手掌覆盖的那个位置。
那动静又来了,这一回比之前更轻,但方向变了,像是朝向他手掌的方向靠过来——一枚正在确认方向的信标正在持续地发送它的信号。何天紫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的侧脸。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腹部上方移开,放在他搁在她腹部的手背上。他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他手背的温度低大约一两度,但平稳。
四神兽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白虎的脚步声最重,它从走廊东侧跑过来的时候,爪子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响像一连串被踩碎的干果壳。然后是青龙,鳞片擦过门框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刮擦声。朱雀是从窗户方向落下来的,翅膀收拢时带起的气流把窗台上的花瓣卷起来又放下。玄武是最后到的,慢一些,壳的边缘碰了一下门槛,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木头碰撞的声响。
白虎蹲在门槛外,前爪搭在门框内侧,头微微歪着,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里的方向。张德华侧过头来看了它一眼。白虎的爪子还搭在门框上。他看了它大约两息——那道目光停在白虎的前爪上,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钉子——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白虎沉默地缩回了那只前爪,耳朵向后折了半寸,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收拢的旗帜正在从展开状态回到收束状态。
何天紫的低笑声从矮榻的方向传过来。不大,像一枚正在被风推动的铃铛在空气中留下它的回音,只持续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上方他的手,感觉到那层温度正在从他的掌心持续地渗透进她的皮肤。她没有说话。他也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窗外的桂花,有一朵从末端的细枝上落了,在日光中缓缓地旋转了一圈,落在窗台上。室内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暖,从午后的白金色过渡到傍晚的暖金色,在地板上的光斑边缘正在变得更加柔和。他的手掌还放在她腹部上方,没有收回去。那动静没有再出现,但他没有移开。他就蹲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炷香,也可能是一炷香——她开口了:"他还不动了。"
"嗯。"
"你可以起来了。"
"——再等一会儿。"
她没有再催他。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暖金向橙红过渡,把他蹲在榻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正在缓慢加深的暗影。她的指尖仍然搁在他的手背上,沿着他指节的轮廓滑到他的掌
-->>(第2/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