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令被握在左掌心。银线在玉符表面亮着,稳定地、持续地亮着,亮度大约维持在一盏被调低了的灯的照度水平,没有闪烁。她的呼吸很慢,比正常时慢了大约三分之一。胸膛的起伏被放缓了,每一次吸气之后都会停顿大约两息,让气息在体内被彻底吸收。日光正在缓慢地移动,地面上的光带正在变窄,边缘正在向入口方向收缩。石壁上的温度已经不会再变化了——它维持在一个恒定的冷度上。
她感觉到了那种凉意正在从她按在石壁上的手心渗进来,沿着掌纹的走向向指节蔓延,然后停住了。那凉意没有继续向上。天机令的银线在她收回手的同时暗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稳定的亮度。她把手放回膝盖上,重新合拢手指。
片刻之后她感觉到了——那种振动从天机令的核心传来,沿着玉石的纹理向外扩散,经过她掌心的皮肤、她指节的骨骼、她小臂的经脉,一路向上攀升。振动很轻微,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拨动的琴弦正在释放它被压住的余音。她睁开了眼,把天机令从掌心抬起来,举到眼前的高度。银线在玉符表面分成了两条,不是裂开,是自然分叉,像一条河流在平缓处遇到了一个可以分流的地形。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拐了一个弯——那道弯不急,但方向明确。她顺着拐弯的那条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人影。
人影坐在烛火旁,后背微微弓着,肩膀的弧度不高不低。烛火的光影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黑色弧线,那道弧线的边缘随着烛火的跳动而微微收缩又舒展。她看到那道人影的右手正在桌面上移动,频率不快,但每一次抬起与落下的间隔相等。他在数着什么。她接着看,那条分叉的线没有再延伸太远就停了,它把画面固定在了这里:一个人坐在灯下,肩膀微弓,手在桌面上正在缓慢地划着圈。
她把天机令从眼前放下来,银线的分叉在她放低的动作中重新合拢了。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腹部上方,指尖轻轻压了一下衣料,然后重新放回了膝盖上。她再次把天机令举到眼前,重新合拢手指,等那振动重新出现。这一次那振动从核心传来的时间比第一次更快——大约只过了不到十息就抵达了她的掌心。银线从玉符表面升起,亮度比之前亮了一档,然后它开始向她的视野中投射画面。
那幅画面里有一扇门。石门厚重,表面光滑,没有纹路,只有正中央一道细长的凹槽。光线昏暗,像是从门缝边缘渗进来的,微弱而持久。银线在那道门缝边缘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位置。然后它继续向前延伸,穿过了石门——她看到了石室内部。一个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一圈正在缓慢运转的灵能光晕。那光晕的转速不快,但稳定。他的眼睛闭着,呼吸的节奏与光晕的转速同步。她看向那人腰侧——一枚深紫色的徽章半隐在衣料折痕之间,是她见过的。室女宗宗主的标识。
那道光开始变暗了,从边缘向中心缓慢收缩,像退潮时最后的水线正在从沙滩表面撤离。天机令的银线在玉符表面暗了一度,然后恢复到了之前的亮度。她张开手掌,让玉符躺在掌心中央。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件正在成形的事情:"室女宗宗主……每月初一必须闭关一天。那一天——他在禁地里,与世隔绝。"她的尾音在收起时保持稳定,没有上挑也没有下坠,像一枚正在被放回原处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
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的时间已经够长,关节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弦正在释放它的张力。她把天机令收进袖中,转身往回走。入口处的光带只剩下大约一掌宽了,日光正在从北面的天空缓慢撤退,留下一层正在变深的暮色。她走过那条光带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出去。
张德华在回廊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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