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阵型。"他转身朝指挥中心另一侧的通道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张山风站在那把椅子旁边,看着那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通道门。通道里的灯在张德华经过时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光与影的切换在那扇门完全合拢前持续闪烁,像一面正在被翻转的牌。张山风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变窄的光线上,然后他也转身推开了另一扇门。走廊里的风迎面向他吹过来。
窗户没有关严。
夜里的风从灵晶窗的缝隙渗进来,把窗帘的边缘掀动了。那一角布料先是鼓起来,然后缓慢地落回去,鼓起来,又落回去,像一枚正在持续呼吸的活物。窗外灵草田的方向有鸟在叫,声音不大,频率大约每隔几息响一次,像一枚正在被固定节奏敲打的铁片。光线正在从窗外的暗蓝向浅灰过渡,然后从浅灰向暖白——清晨正在到来,整个过程沉默而持续。
何天紫已经醒了。她平躺在床上,手搭在腹部上方。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灵光板的暗色轮廓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不规整的矩形,边缘被晨曦照出了一层极淡的银边。她听了那鸟叫声大约十几息,然后把手从腹部上方移开,翻身坐了起来。起身的动作不快,先用左臂撑着床面把自己支起来一半,等那半秒过去之后再把双腿放下床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隔着睡衣的衣料,那道隆起的弧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恶心。胃里翻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缓慢翻转的叶片正在从它的叶柄处被拧动。她停住了,把呼吸放慢了三息。那一阵恶心在第三息结束的时候退下去了,像潮水退去时从沙滩表面撤离的水线一样逐渐消失。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微微发凉,灵铁板被夜的余温浸透了,表面干燥。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左侧那扇柜门。柜门拉开的声响很轻,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撬开的木板正在释放它的咬合。柜子里挂着几件常服,颜色偏暗,多是深灰和浅青。她的手指从第一件的衣领边缘滑过去,停在第二件上。那是一件深灰色的袍服,布料厚实,没有反光。她把它取下来。在取下来的过程中,那件袍服的衣摆在她小臂外侧蹭了一下,触感粗粝而干燥,像被反复洗过之后残留的织物表面正在被重新熨平。她把袍服抖开。衣料在空气中展开的时候,褶皱的纹路正在被重力拉直,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停住了。她把它平铺在床面上,用手掌把表面的褶皱一下一下地压平。
她把第二件也取下来了。浅色的,也是常服,比第一件薄一些。她把它叠好——先对折,把两侧的衣摆对齐,压平边缘的缝线,然后折成三折,最后翻面。叠完之后她把它放在床尾,然后弯下腰从衣柜底部取出第三件。那是一件短外套,领口有系带。她拿起外套放在那两件叠好的衣物旁边,又整理了一下对齐,让三件衣物的边角处在同一个平面上。
张德华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时,她已经把第四件衣物叠好了。那是一件备用的披风,暗灰色的,比她常穿的那件厚一些。"你起这么早。"他的声音在晨光中不高,还带着刚睡醒时那种微沉在嗓音底部的质地,像一枚还在缓慢冷却的金属片。
何天紫没有回头,她在叠那件披风的领口。披风的边缘在她的手指下被折向内侧,形成一个整齐的直角,然后她把它放在叠好的那堆衣物最上面。"后天走,东西需要准备好。"
张德华走进来。他穿着便袍,袖口没有卷,头发比平时乱一些。他走过来在床沿边坐下,低头看着那叠码好的衣物。四件,叠得整齐,边角对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打算带几件?"
"三件。一件穿,一件换,一件备用。"何天紫把那件深灰色常服从叠好的衣堆里抽出来,抖开,搭在手臂上比了一下,"室女宗那边的气候比这边凉大约五度。这件厚一些,正好。"
她没有立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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