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旗的金光从他身后的方向持续地照过来,把他脚前那道停住不动的金色边界照得分明。他看着张德华的背影穿过广场中央人群让出的通道,那道深灰色的披风在他的行走中持续地翻动着,像一面正在持续展开的织物。然后大长老低下头,在门槛内侧站了很久。他站在那里,那道光的温度正在从他脚前那层边界处向他的方向缓慢地渗透过来,在他靴尖前大约一寸处停住了,没有再向前移动。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广场上的人群开始缓慢地散开。室女宗的弟子们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回自己的驻地,脚步声在广场的板面上持续地响着。大长老仍然站在门槛内侧,低头看着自己脚前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金色光晕。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处的皮肤正在缓慢地放松,像一枚正在被放开的夹子正在释放它被压住的表面。他弯腰把那层已经扩张到极限的金光边缘和地面之间的界限确认了一遍。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进了主殿内部。
他走进后殿,沿着那些逐渐变窄的台阶向上走。石柱上的旗帜正在持续地翻动着,光从旗面透出来,把他站着的平台照得通亮。他在石柱前停住了,抬头看着那面旗,然后把右手抬起来,放在旗杆边缘,停顿了片刻,感受着那面正在持续翻动的旗帜透过旗杆传递上来的振动。他收回了手,转身沿着台阶往下走。
那一天室女宗主星的上空始终持续地亮着那层金色的光晕,从清晨延续到正午,再从正午延续到傍晚。天光在持续地变化着——从清晨的淡金色过渡到午后的暖白色,从午后的暖白色过渡到傍晚的橙红色——但那层从旗面发出的金色始终覆盖在穹顶上方,没有被任何一层变化盖过去。它像是自己持续发光的,无论室女宗的恒星在天幕上走过了多远的路程。
窗户没有关。
新居的灵晶窗这几天都是开着的,何天紫说通风好一些,她闻不得太闷的空气。张德华没有反对。他只是在天黑之后把窗缝收窄到大约两指宽,留一条透气的空隙,然后用一只铁木的小楔子卡住窗框的滑槽,防止风把窗扇推得更开。那枚楔子已经被他反复使用了半个月,边缘磨出了一层薄薄的圆润光泽,放进去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干木与湿木缓慢接触时的细微声响。
晨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光痕窄而均匀,边缘锋利,像一枚被拉直了的金线正在从窗台向房间深处延伸。光痕随着窗外的日光角度偏移而缓慢移动着,每一刻都在持续地改变它在地面上的位置——从窗台到地板,从地板到床脚。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