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坐在床沿上,目光仍然落在地板上。"有点事没处理完。"
"是室女宗的事——还是别的事?"何天紫没有追问,声音不高也不低,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何天紫把那个问句放在两人之间的位置上,没有收回去。
张德华沉默了两息。"——别的事。"张德华说。声音不高,尾音收住了。
何天紫看着张德华的侧脸。何天紫看见张德华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地板上移开,看见张德华的右手正在膝盖上缓缓地收拢又松开,收拢又松开——那个动作被反复做着,间距相同,力道相同,像一枚正在被反复确认位置的硬币正在被持续地推回它该在的槽位。何天紫看了那个动作大约五息。然后何天紫把张德华的目光从地板上接了过来,声音平稳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你在害怕。怕生的时候——"
"渡劫我能帮你挡,生孩子我帮不上。"张德华的声音不高,尾音在末尾处微微收窄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紧的线正在被收束到它该在的位置,"你疼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张德华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张德华的目光仍然落在地板上。
何天紫听了那两句话。何天紫侧过身来,把身体的朝向从正前方转向张德华的方向。何天紫的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确。何天紫把右手伸过去,手掌落在张德华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何天紫的指尖微微发凉——房间里的温度在入夜之后降了两三度——但何天紫手掌的力道很稳。何天紫掌心的温度持续地覆盖在张德华手背的皮肤上。何天紫的指尖顺着张德华指节的轮廓滑到张德华的指缝之间,停住了。"那你就握着我的手。"何天紫说。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尾音放平了,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就像渡劫时那样——你站在我旁边就行。"
张德华低头看着何天紫落在张德华手背上的那只手。何天紫的指节在灯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张德华看了很久。张德华的目光从何天紫的手指移到何天紫的手腕,从何天紫的手腕移到何天紫的手背——那处手背上的皮肤正在被灯光照得透亮,像一枚被焐了太久的暖玉正在持续地释放它储存的温度。然后张德华把张德华自己的手翻了过来。张德华的掌心朝上,接住了何天紫的掌心。张德华的指节合拢,扣住了何天紫的指节。力道不重,刚好能把何天紫的手完全握在张德华的掌心里。何天紫感受到张德华掌心的温度——比何天紫的手背高了大约一两度,像一枚正在被持续加热的金属片正在释放它积累的热量。
"好。"张德华说。那一个字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枚已经被确认过重量的硬币正在被放回它该在的位置。那一个字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段时间。风从窗缝渗进来,把床头的灯光吹动了一下。光在墙壁上摇晃了一瞬,然后重新稳定了。何天紫感觉到张德华掌心的温度正在持续地传递到何天紫的手背上,经过何天紫的指节、何天紫的掌纹、何天紫手腕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沿着何天紫的小臂缓慢地向上延伸,然后在何天紫的肘弯处停住了,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落向它该在的位置。
何天紫靠在床头,侧着头看着张德华的方向。何天紫没有把手抽回去。何天紫的拇指在张德华的指节上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标记正在标记它的落点。"你瘦了。"何天紫说。
张德华低头看着何天紫落在张德华掌心里的那只手。"——没觉得。"张德华说。
"你肩膀窄了半寸。衣领那边空出来的位置比之前多了。"何天紫靠在床头,声音不高,"你坐在床边的时候,肩胛骨比上个月突出了一线。"
张德华没有回答。张德华的目光仍然落在何天紫的手上。窗外夜风从灵草田的方向灌过来,把窗帘的边缘掀动了一下,然后落回去了。何天紫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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