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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华转身朝着指挥中心内侧的走廊走了。那道光正在从指挥中心的窗外缓慢地撤走,留下了一层正在变暗的余晖。仙王不会再回来了。星尘带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晕已经彻底消失了。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橙红向深紫过渡着。食堂方向那盏灯还在亮着。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那座纪念碑上会出现新的名字。上国的边界没有后退过一寸。那道暗金色的光晕再也不会出现在上国的边境了。雨是第二天傍晚开始下的。不大,细密,落在灵草田的叶片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只看见那些宽而薄的叶面被水珠压弯了又弹起来,弹起来又被压弯了,像一面正在被缓慢翻动的织物正在释放它被反复翻折后的余响。风从北面灌过来,把雨水吹成斜的,打在灵晶窗的表面,发出一层持续的、细碎的声响——那种声音不重,像有人在用指腹持续地敲击一面绷得太紧的鼓面,一下接一下,间隙均匀。
何天紫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场雨。雨水沿着窗台的边缘汇聚成细流,沿着铁木槽体向低处流去,一滴一滴地落进窗台下方的排水槽里。排水槽是三天前才加装的,铁木的槽体被灵能加固过,雨水落在槽底时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清脆的、像小石子被投入浅水中时产生的短促声响。何天紫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窗户关上了。窗户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一个正在被缓慢合拢的物件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窗外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正在被墙壁削弱的回响。房间内的空气在窗户合拢后缓慢地变闷了一些,在靠灶台的区域温度正在缓慢地升高着。空气里飘着两种气味——一种是灵笋被切成薄片后断面释放出来的清甜气息,带着从地里挖出来不久的那种湿润泥土味;另一种是灵兽肉在锅里被持续加热时释放出的焦香,边缘正在被火候缓慢地收紧着。
何天紫站在灶台前,系带在背后系了一道结。何天紫今天穿了件旧袍,袖口卷到了肘部。何天紫的手上沾着油,掌心里躺着一小撮浅绿色的灵草末——那是一种只在灵草田北坡长的小东西,叶片细碎,晒干之后用手指搓一搓就会变成粉末。何天紫往灶台边走了两步,把灵草末均匀地撒在碗里,然后拿起筷子把灵笋从锅里夹出来,码进一只浅口的碟子里。碟子是青灰色的,边缘有一条极浅的裂纹,像是被反复洗过太多次之后留下的印记。何天紫把灵笋码好之后把碟子端起来放在桌面上。桌面上还空着两个位置。
何天紫又看了一眼窗外。雨水还在持续地落着,窗面上那道正在向下滑动的细线已经变粗了。何天紫收回目光,转身把锅盖重新盖上,盖子边缘的缝隙里正在冒出一缕正在缓慢上升的白汽。何天紫站在那里,没有动。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在雨后格外清晰,靴底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响带着一层被雨水浸润过的湿气,比平时沉一些。脚步声在新居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张德华站在门槛外侧,披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外套的肩膀和后背都被雨水打湿了,布料的颜色比原本的底色深了一个色调。张德华在门口站了片刻,低头把那件湿了大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门边的架子上。架子的顶端有一枚挂钩,张德华把外套挂上去的时候,水滴沿着外套的下摆边缘向下淌,在挂钩下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水痕。张德华走过桌边坐下来。椅子的腿在地板上滑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然后停住了。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三只碗。一碗灵笋,一碟红烧灵兽肉,一只汤碗。汤碗的盖子盖着,边缘正在冒着白汽。何天紫在对面坐下来,把那碗汤的盖子掀开,往张德华面前推了半寸。"趁热喝。"何天紫说。何天紫的声音不高,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放平的桌面正在等待被确认它的边缘是否对齐。
张德华端起那只碗喝了一口。汤的温度刚好——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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