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仙王摆了摆手,身子晃了晃,又坐回龙椅。
大太子抬头看了仙王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跟着众臣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打开,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
殿里只剩仙王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高处。
沉水香的味道更浓了,裹着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仙王伸手,拿起案上的酒盏。
酒盏是羊脂玉的,凉冰冰的。
盏里的酒液晃着,映着烛火,红得像血。
仙王一仰头,把酒灌进嘴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发疼。
嘴里发苦,苦到心里头。
仙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老人斑了,皮肤也松了。
仙王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要是再年轻个两百岁,何至于此。
仙王知道,这是豪赌。
赢了,夺回一切。
输了,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仙王没得选。
缩着,也是慢慢死。
倒不如拼一把,死也死得痛快。
案上摊着战报,一封一封,全是败报。
仙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是半月前的。
上面写着,折损三万人,丢了两座星域。
字迹潦草,带着写信人的慌乱。
仙王看了两眼,就扔在一边。
败报看多了,也就麻木了。
仙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给谁。
写遗诏吗?
仙王自嘲地笑了笑,把笔扔了。
墨汁溅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像化不开的劫。
三月初二,天刚亮。
王城的校场就热闹起来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传遍了整座王城。
第一批从周边星域赶回来的守军到了。
士兵们排着队走进校场,甲叶哗啦哗啦响。
尘土混着汗味,在空气里飘着,呛得人鼻子发痒。
校场的角落,堆着不少伤兵。
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
伤兵们靠在墙边,看着新来的部队,眼神麻木。
空气里飘着药味和血腥味,混在尘土里,格外刺鼻。
有新兵路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快走!”
老兵喝了一声,推着新兵往前走。
“上了战场,你跟他们一样。”
新兵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校场边上的粮草营,民夫们扛着粮袋往车上装。
粮袋是粗麻布做的,蹭得肩膀生疼。
民夫们喊着号子,嘿呦嘿呦的,震得地面发颤。
麦子的香气混着尘土味,飘得老远。
大太子一身银甲,在校场上巡查。
靴底踩着沙土,沙沙作响。
身边跟着几个副将,捧着兵籍册子。
“第三星域的守军,到了多少?”
大太子开口,目光扫过队列。
“回太子,到了七成,剩下的明日能到。”
副将躬身答道,指尖翻着册子,纸页哗啦响。
“重型攻城器械呢?”
大太子停下脚步,看向辎重营的方向。
“破阵用的冲车、雷火弹,都备齐了吗?”
“回太子,冲车备了二十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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