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擂鼓。
"师娘!师娘我来了!"
是张山风的声音,带着气喘,尾音都劈了。他昨天还在边境星域带队巡逻,接到张德华的传讯后连夜赶了回来,一路上用了七次空间传送节点,灵能消耗得见底,眉骨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星尘灰。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少年半个身子探进来,额发被汗黏在眉心,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目光越过何天紫,直直地落在那团软绸襁褓上。
"轻点。"何天紫竖起食指,声音温软,"刚睡着。"
张山风立刻收了动作,脚悬在半空,愣了好几息才轻轻放下来。他站在门边,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掌心里全是汗,灵能运转过度的余热还没散干净。
"师娘……"他压低声音,咽了一口唾沫,"我能看看他吗?"
"过来。"
少年的步伐忽然变得很慢,很轻,像踩在薄冰上。他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俯下身,歪着头——然后整个人不动了。
婴儿床里,张念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张山风屏住了呼吸。
新居嵌在上国联盟基地东区的半山腰上,是一座三层高的灵木小楼,楼身用了天机阁特产的青纹松——这种木材自含微弱灵韵,冬暖夏凉,能隔绝大部分杂音。楼外绕着一条青石小路,路两边刚移栽不久的蓝蕊草开得正盛,细碎的花苞被晨风吹得左右晃动。远处是基地的中央广场,几面上国联盟旗帜在晨雾里半卷半展,旗面上的星图纹路依稀可辨。更远处,天机阁主星的轮廓浮在苍蓝的天际线上,像一枚嵌在云层里的翡翠挂坠。
张山风蹲在床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婴儿襁褓上方一寸处,僵着,不敢落下去。指节上还带着训练磨出的薄茧,虎口处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是昨天搏杀一头元婴级星兽时留下的。此刻这双手却在发抖。
"他好小啊。"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绵软。
何天紫笑了:"你刚生下来也这么大。"
"不可能。"张山风摇头,"我那时候……肯定比这个大一圈。"
"你师父说的。"
张山风噎住了。他咬着下唇想了想,终于把手指轻轻放了下去。指尖触及婴儿襁褓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软的,暖的,比上国联盟最好的灵蚕丝还要绵。襁褓底下那团小小的人儿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指腹上,像一粒极轻极轻的心跳。
"师娘,"他的嗓音变了调,带一点鼻音,"他……他像师父。"
何天紫偏过头看了一眼,眼尾弯起来:"眼型像。不过嘴巴像我。"
张山风使劲点头,根本顾不上看清楚了,只觉得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对。他慢慢把整个手掌覆上去,托住婴儿的后背——那姿势笨拙得像托着一枚随时会碎的灵蛋。
"师弟。"他弯下腰,鼻尖几乎碰到张念华的额头,"我是你师兄张山风。"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这间屋子里的人能听见。
婴儿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那双还带着薄薄翳膜的眼睛睁开了。
张山风愣住。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瞳仁极黑极亮,像两粒浸在水里的墨玉,映着晨光,映着少年俯下的脸,也映着窗台上那盆开得正盛的星果花。小婴儿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空濛却专注,像是在辨认这张陌生的面孔。
"他睁眼了。"张山风猛地抬头看何天紫,嘴角咧开一道巨大的弧度,"师娘他睁眼看我了!"
何天紫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这几天偶尔会睁一会儿,但看不清太远。你靠得近,他大概能看见一个轮廓。"
"他能看见我的!"张山风又低头凑回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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