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黑水。四色灵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纹,覆盖在旗舰前方。那光纹中央有一道淡淡的混沌虚影在流转,像一条没有面目的鱼,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第一道音波撞上来。轰——光纹向后凹出一个巨大的弧,却没有碎。四神兽同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往下沉了一寸。玄武的四肢没入甲板半寸,龟甲上浮出蛛网般的细纹。白虎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肩胛处的白毛根根倒竖。青龙的鳞片泛起青光,尾巴死死勾住旗杆,硬把自己钉在原地。朱雀的双翼展开到极限,羽毛末梢有细小的火苗在熄灭、重燃、再熄灭。
张德华被挡在四象阵后方。他的衣袍被四色灵光鼓起的风吹得紧贴身体,胸口那面碎裂后重新凝聚的金色光盾明灭不定。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那堵由四神兽撑起来的光墙,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指骨上的血口还在,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把虎口处染成暗红。他松开拳头,掌心多了一道很深的掐痕,那是他自己用指甲按进去的。
“主人!”白虎回头,左眼被光纹反光映成银白色,“快想办法!我们撑不了多久!”
张德华没说话。他走到白虎身侧,把左手按在光纹边缘。体内灵能顺着掌心灌进去,光纹上的混沌虚影凝实了一分。白虎的喘息立刻轻了半拍。
“能撑多久?”张德华问。
“最多三十息。”青龙接话,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太初钟每隔九响才停三息。现在才响到第三声。我们最多再扛六响。”
“六响。”张德华重复了一遍。他偏过头,目光穿过四色光纹,看向太初大帝。那口钟正亮得发狂,钟身上的星纹已经全部点燃,像把整片星图都烧起来。太初大帝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些,显然每一响都在消耗他的灵力,但他眼里的狠劲更浓了,像是要拿整片战场来给太初钟陪葬。
“主人,要不撤阵?”青龙的声音里带着血沫,“边撤边打,伤亡——”
“撤不了。”张德华打断他。他把手从光纹上收回来,指尖焦黑一片。他看都没看,只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三阵还没收拢。现在撤,阵型崩散,死的人更多。”
“那就打!”白虎吼了一声,光纹又往外顶了半寸,与第六响的音波撞在一起。整片光纹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朱雀的翅膀折了一下,几片火羽飘落下来,在半空烧成灰。玄武脖子一缩,随即又把头伸出来,额头上的甲片裂了一道,黑血慢慢渗出来。
张德华把右手抬起来。拳面上,金白色的灵光重新凝聚,光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像融化的金水沿着指节流淌。他盯着太初钟,眼睛一眨不眨。钟声的余韵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无数根针从耳窍往里扎。他忽然想起何天紫说过的话,想起她用天机令预知太初钟弱点的那个夜里,她吐着血说:“每敲九下,停三息。”
他深吸一口气。第四响、第五响、第六响,太初大帝没有停。第七响时,四象光纹终于裂开一道缝,音波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像一把无形的刀,贴着张德华的肩头削过去。他身后的陈铁军被余波扫倒,后背撞在舱门上,嘴里喷出一口血。张德华没回头。他的左耳里流出的血已经滴到锁骨上,又热又黏。
“主人!”白虎的嘶吼已经变调,“第九响——要来了!”
张德华抬眼。太初大帝站在青铜台上,双掌举过头顶,十指交握成锤形,下一击,就是第九响,也是太初钟当前力量的极限。钟身的紫光浓得发黑,所有的星纹都停止了运转,全数汇聚到钟口,像一只正在收束风暴的深渊。
“让我过去。”张德华说。他左手一推,把最后一道金白色的灵能灌入四象阵。光纹猛地亮了一瞬,像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四神兽同时低吼,把残存的灵力全部送进阵中。张德华的身体穿过光纹上那道裂缝,掠了出去。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